朱思华又说,“你要是死了,修炼一番定能成一个了不得的鬼。”
许青竹毫不谦虚,“我也觉得。”
突然前方跳动着蓝光,陆洵眼睛微微眯起来,快步往前,走进了光里。许青竹和朱思华跟在他身后,也来到了蓝光处。
这个空间大约有四十平,呈长方形,洞壁平整,但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很空荡。对面是一条约一米宽幽暗的地道,右侧石壁上燃着幽蓝的火盆,火盘底下是一个高约三十厘米,宽约五十厘米,长约两米的石桌。桌上正中间摆着一头宰杀干净的羊,羊前面摆了六盘谷物。而石桌前的山壁往里挖了个深约半米,高约一米,宽约半米的方洞,洞里底下堆起一堆泥土,土堆上放着两块石头,一竖一横,一大一小。
许青竹走近方洞,她觉得这个摆置很像在供奉什么,可她看不出供的是哪路神仙,忽然她想到山道上曾被陆洵踢翻的叠一起的三块石头,那是人在祭祀五通鬼,那么现在换五通鬼祭祀,肯定在供奉更邪恶的邪物。
她望了眼陆洵,觉得他应该知道,“鬼差大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洵蹙了蹙眉,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管他是什么,只管推倒它,这个吃人的邪祟能供奉什么好东西!”朱思华忿忿道。
陆洵点了点头,化出一条铁鞭,朝石桌啪啪挥了几下,石桌瞬间四分五裂,桌上的祭祀之物也掉落在地,他收起铁鞭,朝方洞打了几记鬼气,里头的石头立即碎成粉末,泥土也散出了方洞。
做完这一切,陆洵望着另一边的通道,“走,继续追五通鬼。”说完便抬步走向地道。
许青竹和朱思华跟在他身后,三人在地道里继续前行。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通道亮起极微弱的光,可以看出地道被一块大石堵住了一半,陆洵伸出手猛地一推,咕噜……嗤啦声响起,好像石块往下滚落,压折了枝条。
原来这是地道的出口,许青竹几人走了出来,站在坡上,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棵棵张牙舞爪的树像一个个山精在望着她们,浓密的树冠几乎透不进月光。
陆洵望着幽深的林间,蹙了蹙眉,纠结了半响,走到许青竹面前,语气不自然,“我抱着你,不然追不上五通鬼。”说完不待她回答,便单手抱起许青竹跑了起来。
他这一举动把朱思华看懵了,他愣了片刻,才撒开四肢去追他。
被风吹得不成样的许青竹正被迫闭眼思考人生,她这一辈子好像没有做过什么坏事,遵纪守法,按部就班,最出格的事是没有找个单位上班,反而回家养鸡。但这也不是她愿意的,谁让她选了个天坑专业,无奈之下才选择回乡的。
难道是她上辈子杀人放火,今生才会被陆洵夹着跑?想着想着,心里骂了陆洵八百遍,等拿到钱她要好好吃一顿,弥补这趟行程受的伤。
正在许青竹怀疑人生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声,她急忙用手挡住风,睁开双眼望去。只见一个被绳捆住的白衣女鬼正在发疯,她面前的灰衣男鬼拽住绳头,用力拉住她,女鬼周边还围着七八个满脸着急的男鬼。这群鬼正是原本呆在山洞的李国栋、赵大爷……
朱思华见到他们立即化回人形奔过去,站在李国栋身边,帮他拉住白衣女鬼。
陆洵放下许青竹,朝白衣女鬼打了一记鬼气,女鬼立刻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陆洵问。
“你们一直没有回来,我们便出来找你们,女鬼无人看管,只好带在身边,她一直很平静,刚刚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失控了。”李国栋说。
陆洵听完这话,皱了皱眉。
赵大爷眼眶泛着泪花,盯着朱思华,他下颌轻轻颤抖,伸出一只手抓住朱思华的手腕,“思华……终于见着你了。”
朱思华转身打量身穿寿衣头发雪白的赵大爷,一下子就猜到他是谁了,他抱住赵大爷,“勇旭哥,是你!太好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没想到我们还能一块共赴黄泉。”
其他鬼看到朱思华没有事,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们凑到朱思华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他刚刚为什么是只老虎。
乐乐跑到许青竹跟前,仰头望她,疑惑地问:“姐姐,你怎么换衣服了?红彤彤的,好像一个新娘子。”
许青竹摸了摸他的头,“红色的衣服比较耀眼,你一下子就可以看到我了,不好吗?”她心想,确实是新娘服,只不过是成亲即死的丧服。
乐乐天真地说:“好,姐姐,好看。”说完他还上手摸了摸她的衣服。
陆洵脸色微红,朝她瞥了一眼,刚刚情急之下抱住了她,赶路的时候没觉得怎么,但是现在一回想就觉得怪怪的,耳朵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鬼差大人,是因为控制女鬼的五通鬼在附近,她才会失控吗?”许青竹凝望陆洵问。
陆洵瞟了眼神色自若的许青竹,又看了眼女鬼,说:“嗯,若她的意识在五通鬼那,而五通鬼在她附近,确实有这个可能。”
“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定五通鬼的位置?比如罗盘之类的?”许青竹问。
“我不知你说的罗盘是什么,不过我可以用鬼气感觉他在不在附近。”说完他闭上眼睛,林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越靠近陆洵越冷。
许青竹搓了搓肩膀,远离陆洵。
半响后,温度恢复,陆洵睁开双眼,望着西方,“在那边,我们追。”
他看了看许青竹,想要再次伸手抱她,许青竹却不大情愿,她被他抱得腰酸背痛的,冷风还一直往她脸上灌。不过她更不想死在这里,只好不情不愿地让陆洵抱她。
陆洵一手抱着许青竹,一手拉着捆住白衣女鬼的绳头,如风般在林间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