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赶忙低头看了看自己,又闭上眼感受了一番,他的灵魂不仅好了,甚至比从前更加充满了力量。
他疑惑道:“我……我……”
“有谁来过?”
“没有谁。”
“什么时候好的。”
“不清楚。”他脸颊又红了起来,“或许就我们……我们……刚刚……亲的……时候。”
“我们亲了多久?”
陆洵飞快地瞥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如常,心沉了沉,闷声道:“不到三分钟。”
许青竹看了眼陆洵,见他情绪低落,但她没时间管这么多,畾桀还在追杀她们,危险并没有解除,她看着陆洵说:“如果我们现在去城隍庙,你打破得了保护罩吗?”
陆洵当即道:“能。”
话落,空中又响起了低频率的呲呲声,许青竹惊觉这次的声音只对她造成轻微的干扰,并没有前几次那般难受。
“你们最后确认畾桀还在狱中是什么时候?”许青竹问。
陆洵想了想,说:“七百年前还在。”
许青竹微微蹙眉,七百年?彩衣男在他逃狱中有没有起到作用?她四下扫视了一遍,拉起地上的陆洵,说道:“走,我们去城隍庙。”
陆洵点了点头,背上许青竹,握紧了玄铁百节鞭,扬手,铁鞭刷地一下就飞了出去,缠住树、屋脊,一跳一跃,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许青竹趴在陆洵背上,直视着前方,心中思忖,陆洵伤好了,肯定是因为她,她能治愈魂魄,但她却不知道怎么就治愈了。
她在虚空中看了九个人的一生,现实却连三分钟都没有过去。那眼睛为什么要她看那些人的生活,还有被弹出虚空前那句“她无所不能”,怎么才能无所不能?
灰蒙蒙的雾遮挡不住碧绿的瓦片,城隍庙近在眼前,只要翻过眼前这栋楼就到了。
但事情永远没有那么简单。
锵的一声响起,打断了许青竹的思绪。一把寒剑凌空飞来,击中了玄铁鞭,玄铁鞭刷刷地往下落去。陆洵背着许青竹正跳在半空中,陡然没了拉力,情急之下他立即横向甩动玄铁鞭,缠住旁边的屋脊。当当咚咚的声音响起,他们重重地砸在了屋顶上,青瓦似水般从高处落到地面,四处飞溅,碎了一片。
屋脊上的断臂黑脸男幽幽地看着她们,冷声道:“哼,想出去,永远都不可能,这一回你们逃不掉了。”
陆洵握紧了鞭柄,轻轻放下许青竹,沉声说:“我来拖住他,你趁机跑到城隍庙,我稍后就来。”
许青竹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看着畾桀。畾冷笑了一声,执着剑俯身就朝她们冲来。陆洵五指收拢,手背青筋根根凸现,吼了句,“快走。”挥鞭就迎上畾桀,锃的一声响起,剑和鞭火花四溅。
许青竹并没有听陆洵的话,她依旧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火拼的两个人。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畾桀的身影快如闪电,陆洵头发凌乱,剑划破了衣服,身上伤痕累累,黑衣湿了一块又一块。但他仍旧如一座山般拦在畾桀和许青竹之间。许青竹继续思考,“不要害怕,土地是万物之源,你无所不能。”
那只眼睛说她无所不能,陆洵说她和后土娘娘有联系,“土地是万物之源”“后土娘娘”……许青竹眨了眨眼,都和土有关。
土地?
当当当……火光飞射中,许青竹脑中记忆翻动,翻到连天山湖底下。记忆变得清晰,当时不察觉的异常,现在却是那么突兀。那时她吸了陆洵的鬼气,但一开始就算有了这些鬼气却还是没法顺利拉雪雾进入梦境,后来突然变顺利了。画面往下,当时她站在冰面上,不,不是冰面,她脚下的冰碎了,她站在土地上!
是土地给了她力量!她从土地汲取力量!
许青竹四下环顾,生鬼坟是个阴器,里头的土会是真土吗?恐怕只是造的假土。
但陆洵的魂魄确实变好了,肯定有其他方法。
她抬眼看向陆洵,他还是无法使用鬼气,在畾桀面前只有挨打的份,仿佛一个布娃娃,随时都会撕碎成无数片。
许青竹心中怒骂道:地府那帮东西只会吃干饭,她们撑了那么久,都没来救她们,废物!
这时,畾桀嘴角噙着冷笑,抛出手上的剑,缠住铁鞭,空出的右手猛地朝陆洵的胸口打去。
陆洵喷出一大口血,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到她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