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竹沉下脸来，转回视线，看着陆洵，“他家暴？把老婆打疯了？”

陆洵轻轻摇了摇头，“疯女鬼叫潘乐莹，男鬼叫施德强，两人年轻时同在一家工厂打工。当年，潘乐莹年轻美丽，人又勤劳，厂里很多男子都追求她，但她最后选了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施德强。之后她们回到北江成亲，婚后在市里开了家早餐店，生意蒸蒸日上，一年后，潘乐莹生了个女儿，女儿活泼可爱，夫妻俩感情甚笃。”

许青竹面露疑惑，“她们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潘乐莹怎么会疯？难道施德强有钱后飘了，养小三逼疯了她？”

陆洵瞟了她一眼，“不是，她们婚后和和美美过了十六年。”轻叹了一口气，“人心叵测，别人见你过得好，身上有点小钱，就想怎么毁了你，怎么掏你身上的钱。施德强本身就不是个有自制力的人，被狐朋狗友一哄，便跟着他们去赌博。那些人给他下套，先让他赢些小钱，施德强见赌博来钱快，还不费劲，一来二去就沉迷了。

等他无法自拔时，他那些损友便开始收割，从此输多赢少，渐渐地把多年的积蓄都输光了。他家人没有一个知道他在外赌博，直到一堆人上门讨债才知道。

那一年他女儿中考，受这事影响，没考好，考了个二流学校。潘乐莹日日自责，婆家那边的人说她没有看好钱财，才让家产没了，各种繁杂的思绪涌在心口，日思夜想，便疯了。

施德强不敢面对凶狠的债主，跑去外地躲债，留母女俩在本市。他年迈的父母拿出老本替他还了债，他女儿上了一年的高中，因经济和母亲的病，根本没有时间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再加上没钱交学杂费，只能辍学打工养母。”

许青竹听完只觉得胸口沉闷，潘乐莹勤勤恳恳地工作，什么错都没犯，竟会被指责，落得个家破人亡、丢了一魄的结局。还有那对老人真是糊涂，钱留着给孙女交学费不比拿去还那狗屁赌债好。半响后，她低声问道：“施德强呢？有受到处罚吗？”

“他被下热脑地狱五十年，再投畜生道十世方可再为人。”陆洵说。

许青竹心中好受了些，又问：“你确定潘乐莹那一魄在她女儿身上？”

陆洵点点头，“嗯，她当年发病疯掉时身边只有她女儿。”

“她女儿在哪……”许青竹话说到一半，脑中忽然闪过昨晚看过的地址，“她女儿在四方市山坳区。”

“在潘乐莹和施德强生前的记忆里，她们的女儿一年前去了四方市。”陆洵说。

许青竹诧异道：“你们不知道她的踪迹？”

陆洵瞥了她一眼，“她是活人，不是死物，是自由的，地府不会规划每个生命的一生，只有死后魂归地府，往尘世镜上一照，才知晓生前之事。”

许青竹微微一笑，“没想到还挺民主的。”她抿了口豆浆，“远游的人应该就是潘乐莹的女儿。昨晚那间出租房的快递盒上有她的地址，我看了其中一个。但那上面只到四方市山坳区香山街道快递驿站，没具体到小区楼号门牌，日期也没注意看。现在年轻人搬家频繁，就像宋昭璇，只怕那是她以前的地址，你要是吃饱了，我们现在再去那屋子，门口还有很多快递盒，我们看看其他的，找个最新的地址。”

陆洵惊讶地看着许青竹，她竟然没有推三阻四，也没有朝他要钱便同意了。

许青竹见他这神色心下好奇，问道：“怎么了？”

陆洵连忙说：“没什么，我吃好了，现在就去吧。”说着就要站起来，拉上许青竹离去。

“等等。”

陆洵顿住，看着许青竹，心道，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上回六百万，这回她得要一千二百万了吧，他卖毕苍戎的血还她钱吧。

出乎陆洵意料的是，许青竹未说钱的事，只听她说：“潘乐莹的女儿叫什么？”

陆洵瞅了她好几眼，才回道：“施如兰。”

许青竹抬眸，“嗯，走吧。”

陆洵怔怔地看着她，“没了？”

许青竹瞥了他一眼，疑惑道，“还有什么？”

陆洵赶忙说：“什么都没有，现在就去看地址。”揽住许青竹，原地消失。

贴着白色瓷砖、污渍斑斑的四层自建房外拉起了警戒线，线外站满了人，他们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警察、法医……在这栋陈旧的小楼进进出出。许青竹和陆洵站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五分钟前，陆洵带着许青竹隐身进到楼里，却发现昨晚那满是鬼的房里都是取证的警察和法医，两人只好走到附近的隐蔽处，显身，再站在人群里，看是个什么情况。

许青竹挤在人群里，耳边尽是叽叽喳喳声，仿佛有上百只鸭子在嘎嘎叫。

“肯定是脏东西，都成白骨了，这么多天愣是没闻到味道，怪。今天突然臭气冲天，我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事。”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说。

“听说原本是个带母亲的小姑娘住的。”一位五十来岁的妇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