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冉然?”手机后面传来幽深的声音。
叶穿林抬头,对上何妨直勾勾的眼睛。
她摸了一下耳垂:“是。咋啦?”
“没什么。”何妨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就问问。”
“哦。”叶穿林轱辘了两圈眼珠子,视线缓缓移回手机屏幕。
聊天框里弹出陶冉然热乎乎的新消息。
「那你今晚陪我!」
「必须陪我!」
叶穿林秒回:「陪你!今晚、明晚都陪!」
过了两秒,陶冉然发来:「明晚算了,明晚要和蒋译出去(鬼脸)」
叶穿林一瞬间咧开嘴笑:「姑奶奶,那你还好意思说我!」
厨房里传来当啷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某人洗碗闹出巨大的动静,跟击鼓鸣冤似的。
叶穿林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抿着嘴,接着打字。
「今晚几点碰面?」
「七点吧!我回家一趟,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再和你见面~」
「行(OK)蒋译没拦你?」
「懒得喷。太迟钝,不过好处就是,我说啥就是啥(墨镜)」
「行!那我惨一些,我这边这位不太好哄,我先去打预防针了(微笑)」
「滚。零人在意。零人想听(白眼)」
叶穿林笑着放下手机,餐桌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厨房里的击鼓鸣冤并未停止,略显聒噪。
叶穿林深呼一口气,起身,循着声响来到厨房。
宽大的背影正对着她,手上刷碗的力道挺大,感觉全身都在用力,耳后的碎发一晃一晃的。
“洗碗呢。”叶穿林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
“嗯。”何妨的后背莫名苍凉,只有围裙系带打成的蝴蝶结,有一丝生机。
叶穿林抬手去勾他后腰的围裙系带,先试试水:“我晚上……可能得和陶冉然出去。”
“几点?”水龙头被调大,水流泄了下来,宏大的水声掩盖住了何妨的语气。
“七点。”叶穿林一根手指挑起围裙系带,轻轻地晃了晃。
“去哪?”水龙头被调小了,水流瞬间只剩淅淅沥沥的水线,何妨的声音逐渐清晰。
“应该就是吃饭逛街吧。”叶穿林继续晃着围裙系带,没有注意到,围裙的肩带已经被她晃到肩头了。
“你们俩出去,不会去什么酒吧?”这句话像是在反问。
“拜托,我上次是因为要接陶冉然才去的。”叶穿林玩腻了系带,就甩开手来。这一甩,让肩带彻底从何妨的肩膀滑落下去。
“啧。”何妨的后背抖了一下。
叶穿林瞪大眼睛,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何妨的腰侧:“什么年代了。再说了,我还能骗你?”
何妨转身,双手悬在空中,修长的手指上沾满白润的泡沫。因为背光,叶穿林看不清他的眼睛。
“咋啦?生气了?”叶穿林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观察。
“肩带。掉了。”何妨沾着泡沫的手,指向滑落的围裙肩带,指尖滴落下一颗滚圆的水珠。
“哦哦哦。”叶穿林才注意到何妨的围裙。
她抬手拨正他的肩带,肩带上有着黄色的荷花边。
围裙是花里胡哨的,白黄相间,布满了五彩缤纷的小碎花,和何妨平时的审美完全不同。
叶穿林强压着嘴角:“围裙好看。”
“哦。”何妨转过身,背对着叶穿林,重新打开了水龙头,“我妈买的。”
“阿姨有眼光。”叶穿林迈了一步,棉拖鞋轻轻靠上何妨的脚跟。
她微微侧身,歪着头看向何妨优越的侧脸:“你……还生气嘛?”
何妨偏过头,直视叶穿林的眼睛。手上洗碗的动作停了,他任由水流淌过指缝。
“我没生气。”何妨一本正经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委屈,“我吃醋。”
叶穿林被何妨的直白震在原处,她凝望着何妨的眼眸。两秒,她直起身子,避开了何妨的视线。
“那你提一个条件。”叶穿林盯着何妨后腰的系带,带着花边的蝴蝶结垂落着,又可爱又可怜。
她有一种冲动,不知道为什么。
身体像脱离了脑子的控制,叶穿林张开双臂,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何妨。不是思维下达给行为的指令,而是一种情绪情愫,直白冲动,却热忱浓烈。
怀抱中的身体好像有些僵硬,叶穿林自己也是。她愣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叹了一口气,手臂用力,加深了这个拥抱。
“你提一个要求,我满足你。”叶穿林埋进何妨的后背上,那里只有洗衣液的清香。
“你说的。”何妨关掉了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擦手。
“嗯,骗你干啥。”叶穿林松开了手臂。
“我要给你量尺寸。”何妨转过身来,毫无征兆地向前逼近叶穿林。
“可以啊,没问题。”叶穿林觉得不是难事,应答得很干脆。
“在你家量。”何妨低头直视叶穿林,眼里意味不明。
“哈?你又要整什么不正经的?”叶穿林大概猜到了。
“你答不答应?”何妨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行行行。”叶穿林无奈道。
“还有,你的软剑,我到时候再给你。”何妨挑眉。
一听到软剑,叶穿林本能地腿软,她咳了一声:“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