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帝都后的半个月里，瑞亚的生活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而平静的状态。每天睡到自然醒，偶尔尽一些必要的皇室义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寝宫里消磨——读书、散步或者逗弄身边的雄虫们。

艾泽尔依然是最贴心的那个，每天早晨准时出现在她床边，为她准备好一切。尤里安会在下午过来汇报帝都的情况，偶尔会被她留下“加班”。凯恩依然是她的贴身护卫，只是比之前更加沉稳了。零则像个好奇的孩子，每天跟在她身边，学习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而莱茵，被安置在那个采光很好的房间里。他每天安静地坐在窗边，不说话，也不主动做任何事，只有在接到命令时才会行动。

瑞亚偶尔会去看他，但每次都只是短暂的探视。她会让他站起来，会摸摸他的头发，会问他一些简单的问题，然后离开。

她在等。

等什么，她自己也不确定。或许是等一个奇迹，或许只是在履行一个承诺。

一切都很平静，直到某天下午，赫卡忒来找她。

“瑞亚。”赫卡忒走进会客厅，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艾莉希雅想见你。”

瑞亚正在窗边看书，闻言抬起头：“她想见我？”

“嗯。”赫卡忒在她对面坐下，“她被关押在军方的特殊监狱，这半个月里，她一直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行为。但昨天，她突然提出想见你。”

瑞亚沉默片刻，然后站起身：“那就去吧。”

赫卡忒看着她：“瑞亚，你不用勉强自己。如果你不想见她……”

“没关系，姐姐。”瑞亚打断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我也想和她聊聊。”

——

军方特殊监狱位于帝都地下三百米处，是整个帝国安全级别最高的囚禁设施。这里关押着帝国最危险的罪犯，每一个囚室都配备了多重精神力屏蔽装置。

当瑞亚抵达时，典狱长已经在门口等候。

“殿下。”他躬身行礼，“艾莉希雅·埃顿目前被关押在A区的囚室。她的精神力已被完全压制，不具备任何攻击能力。”

他们穿过几道厚重的金属门，走进A区。这里的走廊两侧排列着透明的能量屏障，每个囚室里都关押着一名罪犯。大部分囚室都是空的——能被关进这里的，都是帝国最危险的存在。

他们在最深处的囚室前停下。

透过透明的能量屏障，瑞亚看到了艾莉希雅。

她坐在囚室中央的椅子上，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即使身处囚笼，她依然保持着那种从容的气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识分子的优雅。

当她看到瑞亚时，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瑞亚·奥古斯塔殿下。”她的声音很温和，透过能量屏障清晰地传出来，“又见面了。”

她走到屏障前，与艾莉希雅隔着那层透明的能量场对视。

“你想见我。”瑞亚说，语气平静，“所以，现在我来了。”

“谢谢您赏光。”艾莉希雅微微点头，“我只是想再看看，破坏了我全部计划的那个雌虫。”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我本来不会输得这么快的。”艾莉希雅继续说，“我的计划很完善，异兽军团可以拖住帝国主力至少三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我能完成更多的实验，能培养出更多稳定的改造雄虫，控制更多的异兽。等到帝国真正找到我的基地时，我已经拥有足够的力量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我没想到莱茵会背叛我。如果不是这样，您不可能那么轻易地突入基地内部，摧毁‘母巢’的核心系统。”

瑞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母巢’是我花了五年时间建造的异兽控制系统。”艾莉希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如果不是被您摧毁，一切不会那么快结束。但您做到了，仅凭一己之力，就破解了我的精神力控制网络，并在短短几分钟内将其彻底瓦解。”

“殿下，您确实是个天才。”艾莉希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我一定会很欣赏您。”

瑞亚终于开口：“你也是天才，艾莉希雅。”

艾莉希雅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的技术确实很出色。”瑞亚继续说，“精神重塑、异兽控制，这些都是帝国顶尖科学家研究了上百年都没能突破的领域。而你，在短短十几年里就做到了。”瑞亚继续说，“但你走错了路。”

艾莉希雅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错了路？”她重复着这句话，然后摇了摇头，“殿下，我承认您赢了，但这不代表我错了。我只是选择了一条大多数虫不敢走的路。”

她直视着瑞亚，目光坚定而平静：“您说我走错了路，是因为您不认同我的理念。但殿下，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雌虫的生育能力是上天的恩赐，如果我们的精神力天生就比雄虫稳定强大，如果我们注定要引领帝国的发展……”

“那么，雄虫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瑞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们数量庞大，身体强壮，但精神力不稳定，随时可能虫化。”艾莉希雅继续说，“每年有无数雄虫因为精神力暴动而死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物尽其用？”

“如果我们能通过技术，让雄虫的精神力永久稳定，让他们成为完美的工具——强大、忠诚、永不背叛，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瑞亚看着她，声音平静：“代价是剥夺他们的意识。”

“意识？”艾莉希雅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殿下，您觉得意识有那么重要吗？”

“那些被改造的雄虫，不会再痛苦，不会再恐惧，不会再面临虫化的威胁。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完成任务，这不是一种解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