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离开房间，关上门。

走廊里，他的手指再次抚过脖颈的项圈。

半年了，他也想她想疯了。

还有三天。

尤里安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主人回来后的迎接，寝宫的清洁和布置，以及……

他已经接到指令，要在寝宫里准备一个安静的采光好的房间。尤里安知道那是给谁准备的。虽然他不太理解主人为什么要把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雄虫带回来，但主人的决定，他从不质疑。

他只需要执行。

——

三天后，帝都中央空港。

整座帝都都在沸腾。

当庞大的旗舰“黎明号”缓缓驶入帝都中央空港时，空港上空已经被无数全息投影覆盖。帝国的徽章在天际闪耀，礼炮声震彻云霄，数以万计的民众涌向空港周围的观礼区，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是帝国近十年来最盛大的凯旋仪式。

空港的贵宾通道上，皇帝塞拉菲娜站在最前方。她身穿礼服，深紫色的眼眸望着缓缓降落的星舰，神情威严而沉静。在她身后，帝国的重臣和将领们整齐排列，等待着迎接凯旋的皇女们。

舰门打开，赫卡忒率先走出。

她身穿黑金相间的军装，步伐沉稳有力，目光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久经战阵的气势。

在她身后半步，是瑞亚。

瑞亚同样穿着一身黑金色军装，长发束成马尾。她的步伐比姐姐慢一些，但每一步都从容不迫，冰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人群，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两位皇女并肩走下舷梯，在皇帝面前停下。

“母亲。”赫卡忒躬身行礼，声音沉稳，“第七星域远征任务已圆满完成。精神重塑派核心基地已被摧毁，首领艾莉希雅·埃顿已被逮捕，近八百名被囚雄虫已被解救。”

塞拉菲娜点头，目光在两个女儿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温柔。

“做得很好。”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帝国为你们骄傲。”

民众的欢呼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

瑞亚站在姐姐身侧，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在人群后方。

她看到了尤里安。

他站在迎接队伍的末端，穿着一身礼服。他的金发依然整齐地梳在脑后，面容依然精致完美，姿态依然优雅得体。

但瑞亚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正紧紧地锁定在她身上，目光中的克制的思念几乎要溢出来。

瑞亚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能想象这半年里，尤里安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个定时震动的项圈每天都会提醒他——他的主人还在远方，但他只能等待。

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而尤里安的身边，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零。

他也穿着一身得体的礼服，黑色短发整齐地梳理过，容貌依然精致如画。但和半年前那个眼神空洞的雄虫相比，现在的他完全不同了。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姿态端正，目光清明。那双曾经没有焦距的黑色眼眸，此刻正专注地望着这边，准确地说——是望着瑞亚。

欢迎仪式很漫长。

皇帝发表了讲话，赫卡忒、瑞亚以及一些将领和战斗英雄，代表远征军接受了嘉奖。

整个过程中，瑞亚表情平静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一切结束后，已经是傍晚时分，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当她走进寝宫的会客厅时，尤里安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

他还穿着那身礼服，浅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姿态端正得无可挑剔。礼服剪裁得体，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线条，领口却微微敞开，刻意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脖颈，和里面闪烁的一点银色光芒。

当瑞亚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看到她的瞬间几乎要溢出来。

“主人。”他躬身行礼，“您回来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您现在是想先休息，还是用晚餐？”

瑞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她走到窗边，脱下外套递给跟在身后的艾泽尔，然后转身看向尤里安。

“过来。”她说。

尤里安愣了一瞬，然后缓缓走近。他在瑞亚面前一米处停下，依然保持着恭敬的距离。

“我说，过来。”

尤里安的呼吸停滞了一下，然后继续上前，直到走到她面前半步的距离，然后缓缓跪下。

他低着头，浅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身侧。那个姿势让他整个人的线条都拉长了，修长的脖颈微微垂下，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抬起头。”

尤里安顺从地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完全暴露在她面前。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因为紧咬而微微泛白，整个人透着一种脆弱而隐忍的美感。

“你瘦了。”瑞亚说。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尤里安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咬紧嘴唇，拼命压抑着那股想要冲出来的情绪。

“对不起……”他的声音颤抖着，“属下……属下让您担心了……”

瑞亚抬起手，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尤里安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一直克制着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瑞亚的精神力从指尖渗出，化作极细的丝线，轻柔地拂过尤里安的精神海。那是一次极浅的安抚——她的精神力没有深入，只是在表层轻轻梳理着那些因长期压抑而紊乱的精神力波动。温暖而舒适的触感从精神海深处传来，像有人在轻轻抚平所有的疲惫和不安。

尤里安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划出晶莹的痕迹。他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微微颤抖着，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令人心疼的脆弱。

“主人……”他的声音哽咽，“您终于回来了……”

瑞亚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拇指擦过那些泪水，精神力依然在他的精神海里温柔地梳理着。她能感觉到他精神海的紊乱——那是长期的压抑思念和克制堆积而成的混乱。

“嗯，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尤里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泪水还在不断涌出。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在脖颈上，那个项圈隐藏在衣领下，此刻正和主人的精神力隐隐呼应着，微微震动——那是主人的精神力残留，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瑞亚的精神力缓缓退出他的精神海，手指插进他柔软的金发里，轻轻揉了揉。那些发丝在她指间滑过，柔顺而细腻。

“你这半年，很辛苦。”她说，“帝都的事务，零的教导，都完成得很好。”

尤里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除了泪水，还有难以掩饰的欣喜。他跪在那里，仰着头看她，那个角度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脆弱而顺从。

“作为奖励，”瑞亚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脖颈，然后抚过衣领，触碰到那个隐藏在布料下的细项圈。那金属在她指尖下微微震动，“今晚，来我房间。”

尤里安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愣在那里，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睁得很大，眼中闪过震惊和欣喜。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主人……”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属下……”

“去准备吧。”瑞亚站起身，“晚餐后过来。”

“是……”尤里安慌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但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哽咽，“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他起身时，动作有些踉跄，显然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当他转身的那一刻，手下意识地按在脖颈上。那个项圈还在微微震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