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从G16星系找到的线索,帝国方面又确定了精神重塑派的两个据点,分别位于第七星域和第八星域。但艾莉希雅显然吸取了教训,这两个据点都防守严密,而且周围布置了大量的异兽群。
双方不再进行大规模会战,只是互相试探骚扰进行小规模的冲突。赫卡忒和瑞亚指挥着帝国舰队,不断压缩精神重塑派的活动空间,试图找出他们的主基地。
而艾莉希雅方面则利用自己对边境星域的熟悉,不断转移兵力,设置陷阱,与帝国舰队周旋。
所有虫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最终的大战,一触即发。
而帝国方面,始终没有找到艾莉希雅藏身的真正据点。
瑞亚也再没有在战场上遇到莱茵。她知道,对方换了指挥官。新的指挥官风格更加稳健,也更加谨慎,虽然不像莱茵那样充满灵性,但也几乎没有破绽。
她偶尔也会想起那个雄虫,想起他在通讯中那双挣扎而痛苦的眼睛。
——
地下基地,实验室。
莱茵穿着白色的研究服,站在操作台前,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他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异兽军团的指挥。从那次失败之后,他能感觉到,组织里的其他成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现在的怜悯和轻视。
一个失败的雄虫指挥官,不再有任何价值。
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了,自从被解除指挥权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每天研究技术,分析数据,改进设备。
他不再参与任何军事会议,也不再接触任何与战争有关的信息。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研究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每当夜深人静时,他依然会想起那场战斗,想起那双冰紫色的眼眸。
他一遍又一遍地复盘那场战斗,分析瑞亚的每一个指令,每一个战术调整。他越是分析,就越是感到震惊。那种对战局的把控力,那种灵动的指挥风格,那种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依然从容不迫的气度……
他知道,自己输得不冤。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悄然滋生。那不是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向往。
他向往那种自由,那种不被任何规则束缚的灵魂。他向往那种智慧,那种能看穿一切伪装的锐利。
他开始在星网上搜索关于瑞亚的一切信息——她的生平,她的喜好,她的言行,她在战场上的指挥……他甚至查到了她公开支持自己虫化的雄侍的视频。那种庇护和占有,让他心跳加速。
他看得越多,就陷得越深。
他知道这很危险。她是帝国的皇女,是他的敌人,是让他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应该恨她,应该想尽办法报复她。
但当他看到她在战报上穿着军装,与赫卡忒并肩而立的照片时,心里却只有一种感觉——
她就应该站在那里,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接受所有虫的敬仰。
他或许爱上她了。
这个认知在某一时刻突然击中了他。
他爱上了自己的敌人。
他知道自己疯了,但他无法控制。
他爱上了她,不是因为她的容貌,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的思想,她的灵魂。
她是第一个看穿他内心挣扎的虫,她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不被母亲的理念束缚,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去选择去判断的可能性。
他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是继续留在这里,帮助母亲完成那个扭曲的“拯救”计划,将所有雄虫都变成没有灵魂的工具?
还是……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实验数据,突然感到一阵厌恶。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看着一个个雄虫被送进改造舱,看着他们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变成空洞的傀儡。他想起父亲虫化时的眼神,想起艾薇的尖叫,想起母亲的绝望。
他也想起瑞亚在通讯中问他的话:“如果塞勒斯被改造,艾莉希雅还会爱他吗?”
“如果有一天,你母亲要对你进行精神重塑,你会接受吗?”
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而当他闭上眼睛时,浮现出的总是那张脸——纯黑色的长发,冰紫色的眼眸,以及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他要做点什么,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想见到她。
他想再和她说一次话,不是以敌人的身份,而是以……莱茵·埃顿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实验室的角落,打开一个隐蔽的通讯设备。这是他私下里组装的,可以绕过基地的监控,直接连接到星网。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迟迟没有按下。他知道,一旦他发送这条信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将背叛自己的母亲,背叛自己从小长大的组织,背叛自己过去二十一年的人生。
但他脑海中浮现出的,还是瑞亚那双冰紫色的眼眸。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输入一行代码,设置了最高级别的加密,然后发送了一条信息——“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