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泽吧,长的比你老子还高了。”语调听着很阴阳怪气,不似问候倒像嘲讽。
梁梦泽一扫刚才的欢欣愉快,整个人紧绷着一张脸,双手下意识紧握住拳,死死盯着来人。
梁阿婆开始还没认出这人来,直到听到这人的话,那些久远的记忆涌上来,她整个人颤抖起来,嘴唇颤动,好半晌才指着来人,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梁梦泽向前一步,将梁阿婆整个挡在身后。
“我不管你怎么找到这的,这里不欢迎你,你滚!”
来人却不在意梁梦泽话里的恶狠狠,走这老远来他觉着有些累,也不管什么脏不脏的,直接坐在了这院子里,随手擤了鼻涕擦在地上,再拍拍手掌,抬头看着这两祖孙,“管你们欢不欢迎,反正你也到18岁了,该赡养你老子了。我听说你考上了龙跃中学,要是不管你老子了,哪天这消息传出去,恐怕你也在那待不久了。”
话里的无赖令人动怒,梁梦泽虽然早知道自己名义上的爸不是个东西,但确实没想到对方能这么不是东西。
梁梦泽感受到自己身后人的怒火,忙回身扶住他阿婆,轻轻帮她拍着背,“阿婆,你去房间休息会,我打发了他你再出来。”他阿婆年纪大了,梁梦泽害怕被气出个好歹来。
梁阿婆却摆摆手,“大人的事情,哪需要你这小孩来出面。”她颤巍巍朝前迈了一步,但看梁梦泽一直怵在她面前寸步不让,也不再争执什么,只朝旁边移了一步,瞪着那个几乎要躺在地上的人,“我告诉你,你没养过阿泽一天,也别想赖在阿泽身上吸血!”
地上的人嗤笑一声,懒洋洋道:“你这老太婆别太天真了,我打听过,甭管我养没养过他,他都得养我!”
梁梦泽拦住还要再说什么的梁阿婆,盯着地上这个比蛆虫还恶心的东西,冷冷问道:“你不是跟着那女人走了,怎么现在又回来了,还弄成了这幅模样。”
当初他卷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跟人跑了,梁梦泽的妈妈追着跑了出去,只留下梁梦泽一个人被锁在房间,足足待了快两天才有人破门进来,带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妈妈追着人的过程中不甚被一个酒驾的大车司机撞上,当场死亡,听说整个人被搅进轮胎下,最后流了很多血,尸体已经不完整。
梁梦泽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心情,他并不知道警察口中的死亡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妈妈一去再也没有回来。而那酒驾的司机本就因沉迷赌博早就被败的家徒四壁,又无亲人,孑然一身之下选择酒驾自杀,也可能本就想着报复社会,于是梁梦泽妈妈成了这个倒霉蛋。
后来梁梦泽被警察送到了唯一的亲人梁阿婆这里,至此只有两人相依为命。
从那之后这个人渣就不见了踪迹,谁曾想现在居然好意思若无其事的出现,还恬不知耻的朝一个还在读书的孩子要钱。
梁梦泽兜里手机嗡嗡响个不停,但他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只死死挡在阿婆身前。
周健抬头看着和自己不怎么像的梁梦泽,有些厌烦,这会让他想到那个没什么本事还一直拖他后腿的女人,两人眼睛长得很像,这会让他恍惚间会以为是那个女人在盯着自己看。
“关你屁事,反正赶紧给我赡养费,不然我就不走了。”周健有些不耐烦,他还没吃饭呢。
梁梦泽脑中嗡嗡作响,那些久远的事情原来他并未忘记,被像包袱丢掉的自己与妈妈,为了抢回自己钱财最终惨死于意外下的妈妈,全都拜眼前这个人所赐,从不工作,一直在家花天酒地,却又像吸血虫一样赖着妈妈不放,最终还害得她年纪轻轻就丧命……
梁梦泽紧盯着这个人不放,眼中似有狂风暴雨即将席卷而来。
有烟花呼啸着冲上夜空,瞬间绽放开来。
薄清川站在阳台,抬头看向天空中几乎要突破黑暗的绚烂彩色,下一刻却又瞬间被黑暗湮没,耳边所有动静似乎在这一刻都陷入了静止。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只有手机中机械的女声不断传来,告诉他这个新年实际过的也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