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灵节当夜,月光如洒。
芮比忒坐在齿轮城唯一干净的小溪边编织薰衣草花环。
薰衣草在南方联盟关于蜕灵节的古老传说中,是能使人穿梭精神世界寻找亡故的亲属或者挚爱。
“你知道我在那么多坟墓里,怎样找到了你吗?”
夏铎笑吟吟的看着她。
芮比忒当然想知道。
难道他们在她生前安装了某种追踪仪器?
此时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靠了过来。
夏铎看着连日苦练编织技艺的马特好笑地摇了摇头。
“真想认真学我教你啊~”
“真的?”
马特眼睛一亮,但为了维护尊严,又没好气道。
“不要!”
“真不要?”
夏铎盯着他这副模样,突然大笑起来。
之后…芮比忒心想,马特一定气坏了,说不准一整天都赌气的没再跟夏铎说过话……
忽然,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他们都死了,除了骷髅,无人生还。
“斯诺小姐,我是灰塔首领的接引人,约翰。”
约翰说完,朝她出手来。
面见首领的途中没人说话。
半月前那次龙袭后,芮比忒奇迹的生还了下来。
她记不得是怎么抵达的“灰塔”,只知道一睁眼就看到了其他人。
唯一救她逃离悲伤是事情发生的太快,过程混乱难以铭记,即使在梦中她都哭不出来。
走完最后一段长阶,芮比忒迷茫了一瞬。
她在候客室又饥又渴的等了一个下午,仅有的生命活动就是抬头看表。
早把要和首领交涉的内容忘了一干二净。
嗯~当然如果老人家只想聊天,她愿意陪他解个闷子。
首领座位后的墙上大片贴满了发黄的,关于污染区的情报——
扩散,溃烂,剧毒。污染区的特质简直像是人体上感染的伤口。
“‘沙诺’小姐,你对你的新房子还满意吧。”
“满意,但我更喜欢墓穴风格。”
首领充耳未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文件。
“我想跟你商议几件事。”
芮比忒一边尽量放松,一边忐忑的点头。
哨兵首领是位不苟言笑的老绅士,身上的制服格外的干净笔挺。
芮比忒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这位阅历丰富的老先生。
她抬眼看向别处,不禁回忆起……
奇怪的是,她脑内一片空白。
进入“灰塔”前的记忆仿佛沉在水底,除了冒出一串无害的气泡,毫无反应。
她……是怎么和夏铎·德雷斯顿相遇来着?等等、等等……
另一个娇软的女声娓娓道来:芮比忒,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捋清思绪吗?
猜对了,一杯热“饼干”和茶!
这时房间外走进三位前来述职的年轻哨兵。
会谈被迫中断,首领看了眼桌上的怀表,但并没有开口表达不满。
哨兵的述职报告夹杂着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暗语,常人即使一字不漏的听了,也很难理解。
所以当芮比忒发现自己听不懂后,便理所当然的打起了瞌睡。
这时有人语气一转,突然提到了她的名字。
首领翻开了手中的资料,默默开口。
“‘沙诺’小姐,非常遗憾,根据当时的向导名单,我们找不到你的名字,但是。”
但是什么?芮比忒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呵欠。
首领身子前倾,目如鹰隼般严厉的瞪着她看。
“我们从塔的处决名单上找到了一位芮比忒·‘沙诺’。”
“拜托,是同名同姓,您真以为我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吗?你看我像吗?”芮比忒指着自己。
“我敢保证,路过的一只野猫都比我邪恶。”
“喵~”
首领办公室的窗户外传来一小声磨爪声,有人忍不住笑了。
“真够有趣的,‘沙、诺’、小、姐。”
首领不再理睬她的俏皮话。
“此人最初是因‘企图释放狂化哨兵’获罪,最终以叛国罪处决。”
叛国罪?
时隔多年,听到这三个字眼,芮比忒仍感到一阵目眩。
她知道真相绝不是这样的,不止这样。
芮比忒吸了口气,“我其实……”
“‘沙诺’小姐,请认真发言,别让你的错话连篇害了你。”
我怎么不认真了?
芮比忒烦闷的把身子朝后挪了挪,她本来想说……算了。
她保证,接下来不管是用脑子去想,还是嘴说,她都绝不要说俏皮话了!
骷髅身子俯得低低,几乎把头磕到地上。
“是的,我就是您说的那位芮比忒·‘沙诺’。”
她看见首领在摇头。
像在对蒜香黄油海鲜煲误入一只活蟑螂可惜不已。
其实没什么,谁细嚼慢咽的吃过活蟑螂?说不准跟虾蟹一个味。
芮比忒自觉的伸手敲了敲脑壳。
首领还在他的演讲。
“……无数哨兵都为塔,为联盟战斗……”
“首领,我的姓氏是斯诺,我相信您不是故意读错、羞辱我的。”
芮比忒抬起头,避免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她依旧有些生气。
“而且您话太多了。”
“真的?”首领狐疑的看着她。
骷髅诚实的点点头,其他几位哨兵心虚的挪过了脑袋。
看来是有人捉弄首领失败了。
“从没人教过你社交礼仪?斯诺小姐!”
首领愤怒的拍了下桌子。
“恐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真令人失望。”
“魔法协会,知晓你的情况后,对你的经历非常同情,所以你现在将由他们负责。”
好个魔法协会,除了魔法什么都管。
首领抬起头,压低嗓音继续说道。
“芮比忒,你很幸运,你能继续你喜欢的向导工作了。但我知道你最害怕什么。”
除了老鼠和妊娠,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芮比忒试着放松下来。
“德雷斯顿,他还活着。”
“谁?”
“夏铎·德雷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