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顾屿站起来,把手机随意地放在床边,“今晚还挺冷的,我捡了一些干木头,你冷的话可以去点火暖和暖和。”
原来院子里的木头是给自己捡的。
林野眼里的笑意像盈盈春水,看着顾屿走近却转而失落起来。
“怎么了?”顾屿注意到他的情绪,眼神担心起来。
“对不住,你来这里连个取暖的东西都没有,还要和我一起挨冻。”林野看了看简陋的房间说。
“没事!”顾屿想起什么,从床下拿出一个厚被子一样的东西。
“今天李婶来的时候你不在,这是她送来的厚门帘。”顾屿笑笑:“当时我有事就暂时放在床下了,我现在去挂上。”
“我来吧。”林野刚刚还在愧疚让他挨冻,当然不会再麻烦顾屿亲自动手。
他接过顾屿手里叠的整整齐齐的门帘,放在门前地面上展开,很大很厚。
心里感动着李婶的关心,他举起其中一边打算挂在门框上的挂钩上。
伸了伸手,表情一愣,够不着?
林野有些不太相信,稍稍踮起脚尖。
突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轻而易举的接过门帘,挂在上面。
“诶?”林野知道顾屿比他高,但没想到高这么多,他疑惑着转过身,顾屿正去挂另一个挂钩。
但他没有挪开身子,只是伸直手臂,恰好把林野围在厚门帘和自己之间。
一瞬间,林野仿佛闻到顾屿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他微微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顾屿,对方眼神却专注地停在挂钩上。
直到把两个地方都挂好,他视线才落回林野脸上。
第一次面对面离这么近,顾屿仿佛感受到林野的呼吸,明明东西都挂好了,却迟迟不愿动身离开。
“你……”林野定定地看着他的脸,想在思索什么,犹豫半天才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对我瞒了什么事?”
顾屿闻言身形一愣,却丝毫没有心虚的意思。
“你看出我……”他心脏怦怦直跳,以为自己终于要说破,却被林野几乎不带情绪的话打断。
“你要回城里了,日期也确定了,而且就在最近。”
嗯?
顾屿方才砰砰直跳的心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让他又是一愣。
“对么?”林野又靠近他些,神色很认真。
顾屿目光落到地面上,点了点头。
“所以你才那么着急修路,你怕你走以后没人管,对吗?”林野手垂在身侧,死死地抓着袖口。
“有一个大客户,一定要我亲自去才签合同,我想尽量早点修路,毕竟月亮溪已经在建了。”
屋子中空气仿佛一寸寸凝固起来,陷入一片死寂。
想起院子里最近添置来的锅碗瓢盆,林野在心里嘲笑自己。
许久,他才笑着抬起头:“没事,回去很正常,这么严肃干什么,还是要谢谢你为这里做的一切。”
顾屿没说话,林野指尖颤了颤,绕过他走到桌子旁,拿起上面的打火机。
“有点冷,我去外面点个火。”匆匆留下一句话,他在门帘上掀一个角,钻了出去。
明明心里那么难过,他却没有任何借口留住要走的人。
背对着房门,林野蹲在顾屿捡的木头前,寒冷的风吹着,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
他一遍一遍按下开关,空旷的院子却只有“咔嚓咔嚓”的响声。
顾屿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在他对面蹲下来,伸出两只手挡住四周吹过来的风。
没了大风,一簇火苗出现在两人视线里,照亮顾屿挡风的手心。
林野抬眸看了他一眼,点着一块干柴。
火苗越烧越旺,林野随意地坐在地上,望着远处发呆。
许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重新鼓起勇气去看顾屿。
随后,他和顾屿一直望着他的目光对视。
“哪天走?”他问。
“后天。”顾屿回答,“明天上午路就能铲完,钱我已经付过了,不用担心。”
明亮的火光在林野眼底窜长,他想起张帅白天的话。
“顾屿对村子里事事亲力亲为,要是只图钱还好,就怕图点其他的。”
“什么其他的,这破地方还能图啥……”
他抬头看向火对面同样坐下的顾屿:“你为什么为村子做这么多?”
“因为……”透过摇曳的火焰,他看到顾屿眼神坚定的落在自己身上,“你想要这个村子好呀。”
“林野,我愿意为了这个村子去奋斗,去付出。但我不属于这,我和它所有的羁绊,都源于你。”他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