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对他来说是普通常见的情况,没什么好分享的。
抱枕在我手上被蹂躏来蹂躏去,爸爸见我也不像想看电视的样子,干脆调了台。
“等等。”
我指挥他调回正播八点档剧场的频道。
我记得剧情是反派被主角用时间逆流的超能力抓捕归案,不甘落败同时说了一长串“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吗,他不会放过你们”的话,然后第三视角将镜头对准了真正的幕后黑手。
虽然只有一个黑影,并且配音演员用了类似“声音化妆”的技巧,但——
这个声音分明就是温既!
他说的不起眼的角色原来指的是最终boss这样的大反派吗。
那张无害的脸怎么能发出一副病弱阴狠的声音?我直起鸡皮疙瘩。
跟爸爸聊了聊天,回房间心血来潮给温既打了电话。第一通没接,过了几分钟他才回过来。
“电视台播了?我以为是x站独家,原来省台也买了版权。”温既证实了反派是由他配音的猜想。
我抱着枕头闷声说:“重点是这个吗?”
“想问我怎么试上的?”
“想夸选你配这种变态角色的真是天才导演。”
他笑了一下:“今天很累,不过听到这样的褒奖我很开心。”
自然而然好奇他今天做什么去了。
温既也老实答道:“跑棚,回来陪我妈吃了顿饭,妹妹缠了我一晚上叫她写卷子。”
我翻了个身:“你帮她写了吗?”
“自己的作业自己写。”
“所以你现在在做什么?”
“研究吉他。”
“诶?”
“有人说教我,我把很久没用的吉他找出来了,在边看视频边学换弦。”
“真要学啊?”
“学呗,也不少块肉。”
我头埋进枕头里笑:“小心了,庸师出低徒。”
“嗯嗯,徒弟努力,不丢您脸。”
温既轻轻弹拨吉他弦,我听见音阶的流动,琴箱里的空气也鲜活了起来,是乐器在焕发生机的声音。
手痒了。
“我现在手边就有吉他,给你弹首?”说干就干,我爬起来去拿琴,“稍等。”
“弹什么呢……”我不由自主哼起一段旋律。
桌上的东西堆得有些满,我抱着吉他盘腿坐在地上,从乱中而无序的抽屉拿出手机支架,整个过程相当手忙脚乱。
等固定好手机,我将碎发捋了捋,别到耳后。
“介意我开视频吗?”我问。
那边有一阵没出声,十几秒后传来很干脆的同意:“好,我开了。”
温既和我一样坐在地上,暖融融的光映着侧脸,懒洋洋的模样,我第一次看他穿浅蓝色的卫衣,意外地合适。
“刚才不会在换衣服吧。”我笑。
他没否认:“嗯。”
就知道,谁睡觉把自己裹这么紧。
“房间好整洁,床还是铺好的,一回家竟然不是立刻到床上滚两圈。”
温既挪了挪身体,让我看清楚房间的摆设:“整洁是因为房间里没放什么东西。另外,你打电话给我的前十分钟我才洗完澡。”
言外之意是没来得及滚两圈。
我不自然地目移,原来没接我的第一通电话是因为在洗澡。
我清清嗓子:“小时候没人陪我玩,我就打开电脑,爬上游戏里的雪山看风景,在指定位置等待一分钟后就会播放这首曲子。”
我低头熟练地开始校音,以前也不是没有睡不着在房间捣鼓吉他的经历,爸爸房间很远,不需要担心打扰到他。
“好了。”我随意地拨动一小节旋律,自我满足地感叹:嗯,手指状态不错。
温既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身后的床垫上倚着脑袋看我,闲适的不得了。
他配合地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这位观众,欣赏演奏的时候要有最基本的仪态,保持优雅,懂不懂?”被他这么全神贯注盯着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我指挥温既把镜头转到我看不见他的地方。
他虽照做,但镜头只是从脸转移到上半身。
那还是在看着屏幕里的我呀!
算了。
我闭上眼睛,回忆一遍琴谱,接着手指自动跟随音符拨动琴弦。
雪夜、营地、篝火……能够回忆起的所有画面都因熟悉的曲调再次清晰。
干脆的点弦,泛音像回音,也像壁炉里滋滋燃烧的火焰。
对,添加一点变调的细节,好好收个尾。
因为多弹了两遍,等制音停下的时候,我看向屏幕,温既似乎枕在床沿睡着了。
我隔着屏幕轻轻呼唤他的名字,没有动静。
看上去今天真的很累。
我小心地放下吉他,盯了良久,点点屏幕里他的脸。
“辛苦了,好好做个美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