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就像一个插曲,隐隐预兆着会有事情发生,不管怎样,我希望风波来得晚一些。
可有的人不会轻易放弃膈应我的机会,从回寝室,我收到好几条好友添加的提示,拉黑了又卷土重来,紧接着还有短信轰炸。
无异是重复着在清吧挑衅温既的那番话,我拉黑都懒得,十分钟没理,他们就偃旗息鼓。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不是太清白的人,假设温既得知我那乱成一团的家庭关系,约莫会紧皱眉头,然后说不出一句话罢。
他们对温既的敌意来源何处让我比较好奇,后来想想,都说雌竞如何如何风靡,我看雄竞也不遑多让,搞乐队这群人基本都是小圈子里一起玩的,正好几个人会点乐器,拉个主唱就能组起来,一旦认定某人不属己方,不论对错,这群男的只会站在同一战线树敌。
无聊。
我把酒倒你兄弟身上的时候你们怎么都不吱声。
一群欺软怕硬的装货。
好委屈,又不想把被短信轰炸的事情告诉温既,化悲愤为食欲,中午我连啃了两个大鸡腿。
温既看着空了一半的餐盘,哑然失笑。
“都没问过你,你什么时候开始玩网配,又怎么进的雅磬?”
温既很意外我会问这样的问题,他回忆了下:“十六七岁吧,休学了一段时间,天天就在房间捣鼓这个,进雅磬是上大学以后的事了,参加了一个漫展办的全国配音大赛,老师是评委,就问我有没有兴趣趁假期去雅磬学习交流一下。”
跟温润的外表不同,温既是很果断的性格,我点点头:“然后你就去了?”
“嗯,机不可失,能认识一些同好也不错,考虑了几天我就去了。”
听起来没什么波折嘛。
“毕业后你会从事这行吗?”
我端一副采访人的架势,他看我一眼,挺诚实地说:“听家里人的意思,我暂时没有想法。”
我评价:“是听家长话的乖宝宝啊。”
“妈妈很不容易,家里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理,如果我想做配音演员,她大概不会阻止,不过她身体不像以前好了,没人帮忙她很难撑下去。”
“你妈妈的公司也在首都吗?”
“嗯,是一家餐饮公司,其实公司是我继父的,他前几年去世了。”
不如不问。
我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抱歉,我不知道。”
温既耸耸肩:“没关系,我和他感情很淡,和他待的时间不过一年多。”
我恍然大悟:“是这样啊,所以你的妹妹?”
“也是继妹,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温既太坦荡了,对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似乎是在试探我的看法。
我学他耸耸肩:“因为那通电话,还没认识我好像就已经得罪她了。”
“没关系。正好我不是很想承认她是我妹妹,得罪也没什么,你和我关系好就行了。”温既依旧斯文地夹走我不吃的青椒。
这真的是没有谈过恋爱的的人么。
说话做事没一样不像在flirting。
还是声音好听的原因?总是很浑然天成地对我特殊照顾,我以为他在撩我呢。
谈恋爱是一回事,该怎么学会相处是另一回事。
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飞快挑走话题:“下午有课。”
温既说:“我也有,明天没有。”
“凭什么!”我明天满课。
温既淡淡地说:“专业报得好。”
说什么呢!
我了无生趣地垂下头,最讨厌这学年周五的课了,按大一回家的频率,每周白白流失了半天的休息日,我恨。
说到回家,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去了,爸爸昨天还打电话问降温了这周回不回去吃碗蹄花暖暖胃。
我顺口问温既:“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吃蹄花?”
温既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什么?”
我头更大了,叹了口气开始说:“我爸说做蹄花给我吃,算了你口味那么清淡肯定不爱喝,陈大哥也说要来,多一双筷子估计有点坐不下,我还没带过同学回家,他们见了肯定又要八卦我,还是下次吧。”
“……”
我看出他眼里的怨念,“对吧,被八卦很可怕的,还是等我先说交了男朋友,他们才比较不容易大惊小怪。”
总感觉他送我去上课前想说什么,问了又说没有。
哼哼,男人心海底针。
难得回家一趟,爸爸几乎把所有好吃好喝的都端到我面前,虽然他没有对我很长时间不回家发表意见,倒是间接让我注意安全不要夜不归宿什么的,我猜应该有谁对他说了什么,不排除是楚芳滢的手笔。
一起吃饭的时候,不免觉得陈大哥有点太珍惜嫂子了,“老婆”“然然”地叫,洗个水果也要挤在厨房一起洗,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犹豫再三还是没告诉爸爸有在交往的男生,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我始终是对温既抱有戒备,了解得不深刻,到底是见色起意想要玩玩,还是对陌生的善意和包容充满期待,亦或是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太多依赖,我自己都说不清,想来还得继续接触吧。
难得热热闹闹吃完一顿饭,把陈大哥他们送走,我跷着腿坐在沙发上吃草莓。
爸爸收拾完厨房出来,说:“文奈下个月回国。”
我点点头。
这次随乐团巡演持续小半年的时间,比往年都久了。
妈妈是一旦工作起来就相当于人间蒸发的高投入型人格,估计这一趟收获满满。
“今年应该不用去国外陪她过年?”
妈妈在国外的音乐学院还有驻地项目,巡演结束就要开营,她几乎每年都要亲自教学,还有专题研讨、文化交流、现场演出这些工作开展,我们一家人在国内团聚的时间极为短暂。
“她想多休息一段时间,到明年四月份都留在国内。”
我腾地坐起来。
“真的吗?在家里过年?”
爸爸瞧我这兴奋劲,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等妈妈回来再告诉你了,怎么这么激动。”
“还是喜欢在国内待着,毕竟是春节,都是熟悉的味道和…嗯,家人。”
我舒舒服服往沙发一躺,仿佛已经在过年了。
我拿起手机,想告诉温既这件值得高兴的事,刚敲下键盘,心里又出现一道声音,在国内过年又不是多罕见难得的事,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