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住,捏了一把他手臂上的肉。
他“嘶”了一声:“再往上一点,好了没多久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对不起。”我道过歉还不忘反击,“你就谈过?”
温既忽然正色:“没有。不过楚宜章,你那么好心,难保不会借一把给其他回不去的人。我没那么多情,批量发放太多好心,要被叫做中央空调的。”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似借他之口阴阳了某个人,虽然温既肯定没什么恶意啦,但想想今晚听了那么多人溢于言表的赞美和讨好,偶尔恶意地揣测一下也没哪里不好。
温既低头看我:“笑什么?”
“要你管。”
他没计较我的小脾气,反而说:“嗯,谢谢你邀请我。今天的话剧很好看,我不是专业的,但能把一个复杂的故事清晰动人地表现出来,应该花费了你很多心血。”
突然讲这个。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编排话剧,总要找几个朋友来见证一下,因为朋友不多吧,那时脑子里只冒出了两个人选。
“确实折磨了我不短的时间。不过,就在店里等雨停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抬眼看从伞沿一连串掉落的雨珠,语气平静,“我打算退出话剧社,原因可能是疲惫和乏味,占用了我太多时间精力,端出来的作品就连自己都不是很满意。我本来就很容易放弃,犹犹豫豫地开始,痛痛快快地抛下,我看过一本书里面写的什么来着,对,习得性无助,我很无助。”
街道冷清清,我像醉鬼一样胡言乱语地给自己的三分钟热度找理由。
温既抓错重点:“‘习得性无助’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吧。”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没什么价值的意思。”
温既无言,大概在想安慰我的话。
可我压根不需要安慰呀。
眼看快到宿舍了,我问他:“星期日忙吗,我想请你吃饭,就当答谢你今晚来接我。”
“要去公司上课。”
“哦,好吧。”
“约在哪?”
“不是没空?”我不太高兴。
“晚上,如果你方便的话,来得及。”
“方便方便。”我想了想,“吃什么好呢?我知道一家好吃的闽南菜,可以吗?”
“可以。”
我们走到大门,还剩几步路,我没矫情,冒着雨三两下跨进去。
“那到时候见。”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即便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件,但当我做出离开社团的决定就不算白白经历。
温既抬着黑伞,穿着黑衣,身形挺拔,在昏暗的雨夜怪有一种肃穆感,冬天穿大衣应该更有氛围吧,真是难得的气质,Erike一眼瞧中他不是没道理。
我猜他看不懂我满意的表情意味了什么。
我指了指楼上:“我先上去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等等。”他打断得很迟疑。
“怎么?”我停下脚步。
“没什么,星期天见面说吧。”他温和地笑了,“我回去了,晚安。”
这人……好像比爸爸还喜欢三思而后行,我暗自腹诽,他们说不定会聊得来。
回到寝室,我蹑手蹑脚洗完澡爬上床,手机刚充上电,温既的信息框弹出来把我吓了一跳。
——还生我的气吗?他们说你还在店里,可能会被雨困住。介意我去接你吗?
——介意我也来了。
哦对。他说了给我发过信息。
我反复阅读了好几遍,确定他没偷偷骂我两句。
捉摸不透的人啊,面对我一长段的指责,还能一点不计较地替我周全。
犟脾气居然和我雷同,看起来跟我们一大家子人都聊得来——不对,我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没等想好怎么回复,我就握着手机坠入沉沉的梦乡,开学以来难得的好觉,说不定其中有某个人的功劳。
楚芳滢的确管控了网上关于她在后台一系列轻浮举动的舆论风向,至少流传出去的照片视频都没有太大讨论度,很多人都偏向去带“路人镜头下楚堇的美貌”的话题,只有几个水军创建了类似「楚堇男大」词条,后来Erike跟我说,不用在意这个,这是水军为了抢占热点随机生成的预制tag,因为楚芳滢下一部电影就是微背德题材,不管是现实还是影视方面都能让营销号狠狠吃一波流量,也算提前宣传了,不吃亏。
我一边唾弃,一边感叹,世界好像比我的生活魔幻,所以我有什么必要自怨自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