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俶说我最近怪怪的,沈在仪故意找茬,我不驳斥也不生气,冷暴力比反击似乎杀伤力更甚,沈在仪被我无视好几回,反而没了气焰。
权衡几天后,罗佩恩同意我退社的申请,至于欢送会茶话会什么的,我统统婉拒了。
无事一身轻,我带着相机在校园拍摄素材,顺便被掳去客串了婚纱照摄影师——
陈大哥有fo我的社交账号,我的作品很少,约拍一直是非盈利,有时还要倒贴模特钱,他说这是关照我的生意,天知道我已经放弃这门营生多久了。说起来,这还是当时在杨惟年的激励下,我决心不做米虫,想着总要独立一点,那就从兼职开始做起,哪知根本没坚持多久。
犹记得爸爸得知这件事,还来安慰我:家里的钱给你用到下辈子还多,你啊,老老实实上学,谋生这方面还不用你操心。
我哭笑不得,本意是学会门能拿出手的技能,这样讲出去,我做这个女儿的也不算太丢人,结果爸爸只是自我反省生活费给少了,在那之后,我手里白白多了一张副卡。
现在想来,的确要庆幸有这张副卡,还帮上朋友许多忙。去年小俶非要去当地有名的古玩城逛,我和沈在仪都是本地人,不仅没兴趣,而且强烈不推荐游玩。
这人一意孤行,说是小说圣地巡礼。
什么巡礼,就是打卡。
最后没拦住,小俶约了其他同学一块去。也不晓得是被讹,还是怎么,打碎了人家挺贵一玛瑙手镯,报价五万。
小俶要报警,没想到人商贩压根不怕,还说能提供监控,也能做真品鉴定,这玩意定价比索赔价高多了,警察一来可就得按原价给,还要多赔他误工费。
都是刚上大学的学生,哪能经得起这么威胁,报警的想法就此作罢。
小俶是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对父母她很难张口要五万块钱,这不是小数目,几乎可以等同于她两三年的生活费,所以她向我求助时,我二话没说就借给了她。
A大兼职算容易的,但她也很辛苦,每个月固定还我一千,自己的吃吃喝喝十分节俭,恋爱后开销大了点,暑假和男友去旅游也是提前跟我讲好,不是有钱不还,我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
我也会用副卡请社员吃零食喝咖啡之类,这谈不上人情世故,主要是图自己省事,拿了好处他们为难掣肘我的几率也少一些,总的来说好处多多。
一见我,嫂子就封了个大红包,哪像陈临樾,他还似少年时那般爱整蛊我,起初竟然通过私信联系我约拍,我见他出手大方应该不会坑我,没多想,待次日到达场地,才知道他是雇主,气急败坏,但看在红包的份上,怨气暂且往肚里咽下。
我对他们的爱情故事了解得很有限,只记得嫂子和陈大哥是校园情侣,期间分分合合,也经历了一般情侣难以遭受的困境,能走到一起实属不易,这次重回母校拍婚纱照,也算实现从校服走向婚纱的浪漫理想。
嫂子不知道来的摄影师是我这个妹妹,她笑着调侃我们才是真青梅竹马,然后我和陈大哥就异口同声嫌弃道:“多新鲜呐!”
大概是前不久才拍了几套正式的外景,两位新人配合默契,表现力俱佳,化妆团队为这次校园婚纱照准备了三套服装,从传统的拖尾婚纱拍起,最后是基础款的牛仔裤和白T,我自然更中意后者。
嫂子皮肤白皙,身材窈窕,笑起来唇红齿白,在红色跑道和蓝天的衬托下,抱着捧花,戴着短头纱,圣洁而青涩,居然让我有那么一瞬间也对洁白的婚纱产生一丝向往。
我按快门的频率根本停不下来,至于陈大哥——嫂子的原话:他就是个工具人,把我拍得天仙下凡就行。
开放的场景激发了更多灵感,通过切换机位视点和光影切割营造强氛围是我最拿手的拍摄技巧。
拍摄后半程,我要不只将镜头聚焦于新娘子,要不为了构图和谐,取景框堪堪带到新郎的背影,今天的主角是谁,显而易见。
审片的时候嫂子接连感叹,我的虚荣心隐隐膨胀,差点以为自己是什么摄影大拿,嘴这么甜,陈大哥娶到宝了吧。
陈大哥这次回学校拍婚纱照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追忆食堂里熟悉的味道,看着眼前打好的饭菜,我心里闪过一丝诧异,这几家档口也是温既常点的。
“这些档口都开这么多年了啊?”我见他们熟门熟路定好菜单,好奇得很。
“是啊,我和临樾还读书的时候就经常吃。”
我点头:“我最近才发现这里好几家菜品不错,以前都是东西南北区瞎吃。”
“这儿校园情侣来得多。”
“啊?”我愣神,有这个传统吗?完全没听说。
“怎么啦?”嫂子捧着脸看我,笑眼弯弯,“还真是跟男朋友一块儿来的?”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大哥端着跷脚牛肉走过来:“打菜的时候发现,阿姨还是熟悉的那个阿姨。”
嫂子迫不及待打了一勺汤,满足地品尝:“嗯!好喝,还是原来的味道。”
“是吧。”陈大哥给我也打了一碗:“尝尝,牛肉记得蘸料吃。咸蛋黄虾仁也不错,多吃点。”
嫂子才想起续上刚才的话题:“阿姨认出你没?”
“还记得我叫‘小悦’。”
“我就知道,‘人高马大怎么叫小女孩儿的名儿’,阿姨很难忘记你的啦。”
“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误会的始作俑者不就是你。”
他们聊得开心,我挑食地挑掉芹菜。
牛肉汤看着很清淡,高汤久炖是十足的鲜,牛肉单吃鲜嫩,但就像陈大哥说的蘸料吃风味更丰富一些。
不赖。
下回带温既来尝尝。
下午只需补拍几组特写镜头,但收工时间也不早了,陈大哥问我要不要一块去做spa,按摩完晚上去全聚德吃烤鸭。
有点心动。
不过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做。
“我晚上约了人啦,下次吧。”
“谁啊,还能让你约的人,嗯?”陈大哥不怀好意地问。
“那当然是——”我急刹车,“干嘛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