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照顾病号的旗号,三天两头往经院跑,至少温既的舍友尤其眼熟我。以往他们总同进同出,不知什么时候起变成了我和温既两个人。
最近许多人好奇,我和温既到底谁在追谁,因为看上去不像已经是情侣的状态,那大概就是暧昧期了。
我回答得也很暧昧:没影儿的事。
别人好糊弄,罗佩恩最知道我在睁眼说瞎话,暗戳戳提醒我,要是没有负责的念头,不要玩弄人家的感情,免得到时下不来台。
我被戳穿心思,撇了撇嘴问他,谁说我不能负责。
我俩请社员喝咖啡,眼下正等出餐,这家店没什么人,我们都没控制音量,店员因此瞥了我一眼。
“哦,你喜欢他?”
我自然回答不上来。就像我喝醉那晚,沈在仪讽刺我说的:“你不过是享受吊桥效应的风险和刺激,不是真的喜欢了谁,你不过最爱你自己。”
无法爱人是病吗,我强烈地感觉到胸腔的动荡,原来只是吊桥效应的错觉,是这样吗?我不愿意相信,我试图回忆第一次遇见杨惟年时的悸动,想了又想,最清晰的只有对环境的感知、略微矫情的心理活动,一遍又一遍美化了那个救我于水火的场景,还有我脑补的过于完美的拯救者形象。
至于出现的人,是不是杨惟年,似乎不重要。
同样的理论在温既身上得以再次重现,这段关系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有些不敢设想。
罗佩恩适时打断我的胡思乱想:“你是真糊涂还是假清醒,外边传你同时追三个,就看哪个先上钩,你还纯得跟个小女孩似的。”
我愣了愣,瞪他:“哪来的三个。”
罗佩恩不可置信:“傅千明已经出局了?”
我皱了皱眉:“怎么还有他的事,这和我没关系啊,他一时受情伤,找我逢场作戏。再说,事情都过去多久了。”
“懂不懂人言可畏?”
“畏什么畏,演出当天记得留个位置给他。”
“哪个他?”
“傅老师出国学习去了,你说还有谁。”
不过演出当天,我自顾不暇,几乎忘记邀请了温既这件事。
为了争取上台前的最后一次踩点,我从合唱团定点时就在舞台侧面虎视眈眈,而隔壁正是校乐队几人扛着鼓和键盘,就等上一组排练结束,顺势抢占舞台。他们占着人多器材多,屡屡捷足先登。
今天我早有准备,合唱团排练一结束,我打开从宿管阿姨那儿借来的手持喇叭,走到台中心喊话:“下组蔷薇话剧团,请相关人员立刻到舞台准备彩排。”
我瞥见他们在阶梯下抱头哀嚎,心里痛快多了。
“听说学校请来的嘉宾里有很多大咖?”
排练间隙,两位主持人在我身后窃窃私语。
“你说楚堇和兰梅教授吗?”
“楚堇都来啦?”
“嗯,今年可全是知名人物,学校怪有面儿呢。”
“CAM娱乐的股东之一,楚堇搞不好是来挑新人演员的。”
“嘶,那你说我有没有机会啊,说实话,早就不想读书,想走捷径了。”
“你啊,还走捷径?刚进娱乐圈第一天就因为口无遮拦被封杀了。”
“你真是!”
我抿了抿唇,懊恼自己太没出息,刚刚心里竟然冒出一丝期待。
演出准点开始,后台熙熙攘攘挤满了候场演员。
我昨晚几乎没睡,忙着确认道具和调度,还重新琢磨了一下演员妆容,可到现场依旧手忙脚乱,全员到齐后才稍松一口气。
鉴于近来我展现出稳重的一面,就连罗佩恩都说,刚入社时他见我就是只憨憨土土的小鹌鹑,这才一年多,倒有些独当一面的样子。
虽然不是很受用,但难得被夸奖,多少还是能缓解些紧张情绪。
“G弦你都能断,是不是扭太紧了。”
“有名家楚氏曾说:理论上,琴弦在拧紧的那一刻就已经松了。完了,我调音器没带。”
这话似曾相识,循着话语声,我转头看去,黄嘉思正对她的小提琴束手无策。
“断的是哪根弦?”我走到她面前。
黄嘉思眼睛亮了亮:“G弦。”
“备用的带了吗?”
“带了的。”
“给我吧。”我接过她的琴,拧动琴轴,将断弦拆下来,“琴弦老是容易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