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那群新生折腾得很欢,一直在好奇他们早恋没有被学校追究吗之类的话题。
杨惟年开朗地接收了所有胡闹和怪话,从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变出来一条巧克力,他走到汤妤旁边:“本来以为这么忙,送不到你手上,看来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有这么斤斤计较么……”话虽如此,汤妤还是将巧克力隐秘地塞进包里。
在好事者的追问下,杨惟年讲起了送巧克力的理由。
此时,大家都没有吃瓜的心情,只剩对狗粮的深恶痛绝。
巧克力的典故我是听过的,每当汤妤觉得学业太重,难捱煎熬,杨惟年就会想尽办法每天送出一块巧克力,一盒的数量对应十四天倒计时,送出最后一块巧克力的日子,就是约会的日子。
我忍不住怀疑,他们眼里的我,说不定是个可恶的人。
空窗期不代表情感背叛,可我的趁虚而入坐实了心术不正。包括被沈在仪灌醉那晚,我还固执地给杨惟年打去电话,彼时他们已经复合,不管我说了什么,动机就是原罪。
我至今为这事耿耿于怀。
下课铃响了,外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A大个别专业是要上晚课的,看看时间,我们也差不多要打道回府了。
我有些丧气,罗佩恩搡了搡我,示意我可以先走。
我摇摇头,我也时刻需要敲打,因为尝到点什么甜头就飘飘然的习惯,还是要改了才好。
罗佩恩还在说什么,我已经没心思听了,鬼使神差望向窗外的走廊。
其实很久以后我都没想通,那个当下,我怎么会毫不犹豫的,为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就追出去。更没想到,我没有认错人,唐突地叫住温既的名字,他竟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寻声音来源。
环绕式建筑群的好处就是学习娱乐一应俱全,夜晚灯光交相辉映,仿佛彻夜长在,让视野变得明朗。走廊尽头的窗敞开,清凉的风冰镇我有些燥热的心情。
耳旁依旧是路过同学的高声交谈,还有过度兴奋蹦跳造成楼板震动的轰隆,约莫是被人群淹没,温既找了一圈没看到我,正准备回头,我急得冲了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一把将人拉走,看见他同伴下巴都要吓掉的表情,我很想解释什么,但很明显,现在不是合适的时间点。
众目睽睽之下,愤然离开宣讲现场,没过半分钟,又不知道上哪里绑架了个男的回到窝点,脸上还带着反派般的喜不自胜,这很令人毛骨悚然。
没人懂得我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
罗佩恩也看不懂。
他拼命朝我使眼色,我心里只念着“有救了,演出有救了”,将人扯到身前,搁罗佩恩面前一放。
“够帅吧,而且专业的!”
“让他试试怎么样?”
“求求你啦,肯定让你满意。”
“你等会儿……”罗佩恩晕头转向,“我刚刚不是还在跟你说有家东北澡堂搓澡师傅手艺特别好吗,你意思是说这帅哥是专业搓澡的?”
什么搓澡师傅,这可是大经纪人亲自评定的大荧幕脸!
我如梦初醒,憋红了脸,冲罗佩恩大吼道:“搓你个头啊,我说,话剧演员!话剧演员啦!”
我一扭头,社员们不是咬嘴唇憋笑,就是已经笑得抬不起头。
搞什么啊。
好吧,最起码在新生眼里,神神叨叨的社团氛围算是宣传出去了,如果属于正向宣传的话……
我硬着头皮想继续推进临时演员的事宜,不过重中之重还是要遵从当事人的看法,这么一缓和,思路清晰了些。
视线一转,才发现温既全程都很认真地看着我,不对,准确来说是我的头,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想说你别介意。至少该道个歉,让他被当成搓澡师傅什么的,还是太越界了。
就在我开口前,一根食指戳了戳我的额头。
下一秒,我听见温既欲言又止地问:“在录音棚那天,我是不是太用力,把你脑袋撞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