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唐秋函忍无可忍地将鼠标重重一摔。
潘小俶立刻闭上嘴,卷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昨晚你们三个外出饮酒晚归,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学习和作息。下午没课你们也要在寝室吵,能不能安静点!”
“没搞错吧,十一点也叫晚归?期末周这个点儿你都还在图书馆吧,影响我们的时候我们说什么了吗,双标什么啊你。”沈在仪本来就和唐秋函不对付,不咸不淡地讽刺了句:“嫌吵别住宿舍。”
唐秋函冷笑:“公主,还是你的双标技高一筹,睡觉的时候怎么听到关门声都要发脾气。”
“你要是在休息,我保证给你一清净地儿,想学习就去图书馆,我们没有义务为你创造学习环境,非要在这儿学,你就给我憋着。”
“你!”
沈在仪歪理一直很多,而且足够“无赖”,一般人还真吵不过她。
为阻止战事进一步升级,我心累地打圆场道:“行了,都少说两句。”
沈在仪毕竟话语尖锐些,小俶对唐秋函道起了歉:“对不起小唐,刚刚是我太吵了,我马上就弄好了,接下来肯定不影响你。”
“不用你道歉。”
唐秋函没有消气的样子。
“每天为点鸡毛蒜皮的事矫情,用得着吗,谁欠你似的。”沈在仪哼地一声,嘴上仍不饶人。
“在仪!”潘小俶连忙制止。
“你们红白脸唱够了吗!”不知是哪个字戳到唐秋函的痛点,她立刻脸涨得通红,压抑着怒声,“潘小俶你真以为沈在仪看得起你?我在水房亲耳听见她跟同学说你老土没见过世面,又不想你跟着她太丢人,所以送你她淘汰不要的裙子。你心里也有数吧,她当你是跟班和绿叶,其实你并不介意。正好从中获取一点人脉资源,尽管不是那么体面,但这已经算是在你过往平庸、毫不起眼的人生的高光时刻了。”
临了,唐秋函嗤了一声:“你们,各有各的无耻。”
整间寝室安静下来,罕见的,先前张牙舞爪的沈在仪眼神飘忽了一阵儿,她瞥了眼低头沉默的樊小俶,无力却焦灼地反驳唐秋函道:“我什么时候说了那种话,你有证据吗!”
我从不掺和她们之间的战争,今天大概是脑子短路了,觉得这寝室所有人都该骂一顿,于是皱着眉驳道:“秋函,你这么说就过分了。”
在我的观念里,潘小俶嘴碎的习惯,并不是不能容忍的缺点,唐秋函的恶意揣度无异于将人的自尊踩在脚下。而沈在仪,她没什么无辜的。
我仔细对照了时间,昨晚沈在仪趁我喝醉,意识不清醒时,偷偷用过我的手机拨通杨惟年的电话,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发疯,或者死乞白赖的表白,或者都有,总之在长达三分五十四秒的通话记录中,我肯定将我从小看作比所有善良品格还重要的体面和脸皮扔得一干二净。
可我这一出声,大概率坐实了以多欺少的事实。
令我出乎意料的是,对唐秋函进行劝阻后,她竟然没有更生气,而是冷漠地扫了我一眼,扭头收拾好桌上的文具和书本,囫囵往包里一装,然后就抱着电脑甩门出去了。
这下寝室的氛围变得尴尬,就当我以为这次联谊将不欢而散,小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惊慌失措地翻着化妆包:“啊啊要来不及了,我的假睫毛还没贴——”
反倒是沈在仪怔愣沉默半晌,过了一会儿开口道:“小俶。”
我心觉怪异,沈在仪也会道歉?还是为自己开脱?
潘小俶眨了眨眼,慢半拍看向沈在仪。
“我……你知道我这人心直嘴快,但我没坏心,有时候心情不好就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刚刚唐秋函那些话,我不记得我说过——”沈在仪顿了顿:“也有可能说过……总之我心里一定不是那么想的,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被影响,你相信我吗?”
简直是让人咬牙切齿的道歉态度,我厌恶地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的啦,你就这脾气,说话是难听了点,对我一直都不差的。好啦,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难受,我们不是朋友嘛。”
光从潘小俶的笑容,看不出有一点口不对心,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话又说回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也许她们的确性格互补,成为宿舍关系最好的朋友,并不是不能想象。
洗过澡后,我换了身新衣服,姑姑上周寄给我几件裙子,淑女风,不是我喜欢的风格,却意外适配舞会这样的场合。我果断选了这件绿色挂脖长裙,原因无他,另一件是鹅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