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智渊起初跟岑开宇不熟,就知道他是重点班的学霸。
一次,篮球意外砸中球场外的岑开宇,郝智渊愧疚地请他吃过两次零食。一来二去,就成了球友。
郝智渊心思不在学习上,成天就想着玩,狐朋狗友呼来喝去的。岑开宇这个人吧,他跟你说笑,跟你打球,但始终跟你有种距离感,很难深交。
一直到初中毕业,他们也只是球友。
而岑开宇打篮球的原因,还只是为了舒缓学习压力。这样一来,郝智渊更不可能跟他深交,但又不会觉得他装。
郝智渊能上重点高中,是他爸找了个超厉害的关系,厉害到把他塞进尖子班。
举目望去,只有岑开宇一个老熟人,两眼泪汪汪,郝智渊觉得他们的关系一下子就从球友变成亲人。
当然,只是他单方面这么认为。
尽管岑开宇会关照他,也是看到曾经打过球的情分上。
不过,他厚脸皮,所以,这些细节可以忽略,没脸没皮称兄道弟。
其实,这已经是一个突飞猛进又稳定的友谊了。一直到毕业工作了,他们都还有联系。
就是,岑开宇越来越稳重话少,更别说互道心事秘密。
郝智渊不介意这些,岑开宇乐意说的时候,他乐意听,他乐意说的时候,岑开宇默默倾听。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相处,蛮好的。
比起狐朋狗友的聒噪,跟岑开宇这样的人相处,舒服安心。
岑开宇出柜这件事的信息含量太大,他一直迷迷糊糊,加上无人机表演的事,直到回到东市才有脑子理理这件事。
结合岑开宇的描述,和他跟岑开宇的相处。
岑开宇是上大学后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跟父母坦言,父母一边不放弃“治疗”他,一边高龄生二胎。
所以,岑开宇会有个年纪相差很大的弟弟。
见岑开宇冥顽不灵,父母把家产留给弟弟,岑开宇仍能面不改色在自家公司上班。
岑父岑母决定再试最后一次,就擅自安排相亲,岑开宇拒绝后彻底激怒岑父。
岑开宇就被“流放”南城,切断家里的资源,白手起家,一年的时间,纯挣五百万,岑父岑母就再也不插手他的婚姻大事,尊重他的性取向。
郝智渊一直无法接受认识多年的兄弟喜欢男人,这次复盘下来,心中却生起敬佩,不管喜欢男的女的,就冲岑开宇这股劲儿,是条汉子。
真不愧是他的兄弟。
郝智渊拍着胸脯傻笑,正为了爱情出卖兄弟呢。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不过,宜然,你是怎么看出他喜欢男的。你说,岑开宇是不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受了什么打击,还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才会喜欢上男的,不对,他说高中就发现了,你说他该不会对我……”
那可不行,他是直男。
孙宜然捏紧手机,手臂上起了一层疙瘩,她抬手摩擦手臂,声音从牙缝里传出来,“我叫孙宜然,不叫宜然。”
孙宜然没想到,随便两句话就从郝智渊这里诈出这么多消息,应该还有料,她不能这么早卸磨杀驴,于是换了个语气,“无所谓,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郝智渊不在意这些细节,“之前我还担心你喜欢上岑……诶,宜然跟你说个好玩的事。”
孙宜然咬紧后槽牙,和气道:“什么。”
郝智渊:“时嘉年还误会我跟岑开宇是一对来着,真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岑开宇喜欢男生的。”
孙宜然目光闪烁,她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迅速给时嘉年分享这个八卦。
【孙宜然:岑开宇不会是被你掰弯的吧,他现在还惦记你?】
不知道哪里传来嗡嗡的声音,手一松,啪的一下,手机砸在时嘉年的脸上。
把手机拿开,抬手揉鼻子,眼前飘着一架无人机,机翼转动嗡嗡嗡低鸣,就像窥视他的眼睛。
时嘉年刚得到一个秘密,捡起旁边的木棍,去驱逐无人机,生怕那个秘密被公之于众。
无人机避开他,稳稳地上升。
时嘉年起身两步跨出楼梯间,抬头去找无人机时,看到楼梯间顶上的人。
岑开宇坐在屋檐边缘,单腿曲着,手里拿着遥控手柄,白白的大门牙格外刺眼。
时嘉年很意外,还没消化完从孙宜然那接受到的信息,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岑开宇,想了半晌,讷讷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无人机慢慢降落,停在岑开宇手上,机翼停止转动。
“练习无人机。”
金水街没有过高的楼房,站在这里能看到不远处的大学校园。
“练这个干嘛。”
屋檐旁边有个木梯,是岑开宇架在那里的,下来的时候却直接从上面跳下来,落在时嘉年一步远的地方,时嘉年吓得回过神。
岑开宇表面不慌不忙,有那么一瞬浮现出少年耍帅才会有的表情。时嘉年没看到,眼睛盯着他的腿看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没有受伤,身体素质不错。
换他,是做不来这样的动作的。
“哪天你不见了,我就用它来找你。”
岑开宇刚刚那一跳,挂在脖子的桃核从衣服里甩了出来,随着岑开宇的动作,在时嘉年眼里晃动。
“找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