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餐桌上的菜一天比一天“绿色”,在时嘉年的支招下,岑开宇开始捏馒头,邬蕾又得到启发,花了“巨资”买了一箱榨菜。
所有人都在支持“节流”,只有孙宜然吃得脸色发青。
是她大意了,忘了他们开始做自媒体的那段时间,口袋拮据,她还跟时嘉年请教过“节流”的秘诀。后来他们挣钱了,时嘉年的那一套变成她和赵星嗤之以鼻的行为。
在他们的仅有的影响下,时嘉年也就对自己抠门,但在吃的方面,还是很舍得花钱的
现在,又要回到解放前了吗。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有钱,岑开宇看起来也不缺钱,在不愁吃穿的时代,吃不好是没有力气创造更多财富。
可时嘉年轴起来的时候是真的轴,连她也说服不了,岑开宇又放任不管。
赵星从日本回来,见到他们的第一眼,说:“怎么感觉你们都瘦了。”
时嘉年看了眼他们几人,道:“你是不是太想我们了,几天不见,哪有什么大变化。”
赵星从日本带回来很多东西,都是吃的。
抹茶粉,零食,味增汤,乌冬面……
“赵星,日本不是很多海鲜刺身吗,你怎么不带些能吃的回来,什么肉都行。”孙宜然好几天没吃过正经的肉了,看到这些东西肚子格外寂寞。
只有肉,才能填补的寂寞。
赵星打了个响指,“你怎么知道我妈让我给你们带了神户牛肉,还有新鲜的鳗鱼,得赶紧吃才行。”
众人眼睛一亮!
纹理漂亮的牛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散发的香味已经勾掉他们的灵魂,红色转为深,油脂四溢时,沾上酱料,入口香嫩,不禁连连发出赞叹。
但没有过多的语言夸赞,只顾埋头大口朵颐。
不出一个小时,个个面露餍足。
赵星乐了,“几天不见,你们怎么跟难民一样。”
孙宜然摸着鼓起的肚子,缓了口气,轻笑一声,“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星愣了下,正要开口问,就听到时嘉年说,“又省下一顿饭钱了。”
“嗯嗯,没错。”邬蕾握紧拳头,点头。
她慢慢体会到了攒钱的快乐,虽然,是公账上面的钱,但也很有成就感。
在其他两人的沉默反应里,赵星隐隐有种熟悉的不安感。
时嘉年收拾餐桌,岑开宇洗碗碟。
哗啦啦的流水声中,岑开宇的视线始终落在时嘉年身上。
时嘉年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他现在没有那么抗拒,或者说习惯了岑开宇有事没事看他两眼的行为。
看就看呗,正好他免疫了也就戒断成功,跟岑开宇相处时,可以毫无波澜,无比平静,真正做到把他当普通同学对待。
在心理学上,这叫脱敏法。
这样才是最好的状态,喜不喜欢的,没那么重要。
他不得不自我催眠,岑开宇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他以后也会娶妻生子。
如果没有那个吻,时嘉年现在应该已婚已育,申媛已经如愿看到他成家立业。
想到这里,时嘉年脑子里浮现出一对夫妻的身影,因为时间久远,他对他们的印象模糊了。
岑开宇的父母对他一定也有这样的期望……正常人都是这样。
所以,他们的喜不喜欢……一点也不重要。
“时嘉年。”
岑开宇喊了他一声,时嘉年茫然地偏头看过去,“啊?”
“小心衣服。”
装过牛肉的盘子边缘带些血水,他的T恤又宽又大,抬手的时候,衣服几乎要碰到盘子边缘。
盘子很快被人拿走,放进洗碗池里。
时嘉年低声说了句谢谢,察觉到岑开宇还盯着他的衣服看。
橙色T恤上的蓝色发泡印花边缘开始脱落,一看就是穿了很久都舍不得扔的衣服。
时嘉年大多旧衣服都是做电商模特那会儿,拍过的同款。遇到质量好且喜欢的,他可以用更优惠的价格得到,或者老板直接把他拍过的衣服都送给他。
身上这件就是质量很好的那种,穿了好几年,布料的质感不减,就是图案的寿命差不多到了尽头。
其实图案都掉了也好,那样就得到一件没有图案的纯色T恤,又是一件新衣服。
岑开宇眉头微微蹙起,嫌弃的意味很明显,但他开口说的又是另一件事。
“可以不用吃得这么省,赵星回来了,一天一百块的伙食费五个成年人,够呛。”
“怎么赵星回来了,就要吃好一点了。”时嘉年的关注点不一样,“不就多双筷子的事,而且,他要上班,平时不用准备他的早午餐,有时候他要加班或者跟同事聚餐,对一百块钱的餐标没有任何影响。”
岑开宇把洗干净的碗筷给他,示意他擦水放好,站在原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
他以为时嘉年是为了报复他“乱说话”,或者是一时心血来潮,才定下一百块的餐标吗,他也愿意配合他做这些。
只要他高兴,他天天吃素都行。
但刚刚看他吃肉吃得欢,那副消瘦的模样,看起来更让人心疼。
“这样吧,伙食费从我的腰包里掏,至少要保证每天吃足够的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