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倒下后,太子妃被遣送回了娘家,日后不说青灯古佛常伴,再嫁是不可能了。
至于小郡主赵榕,父母之祸端不连累幼子,更遑论她还只是个两岁孩童,皇上便将她留在宫中亲自抚养。
按理说这一切结束后,应当不会有什么事。
但是宛翎瑶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李怜珠是个变数,不能不处理,毕竟她曾为东宫办事,还对堂嫂下过毒手。
堂哥是个男子,养外室那么多年都没被戕害,她不担心。
但若是李怜珠再对堂嫂或者明惠下手呢?只是她如今怀有身孕,又是堂哥子嗣,若是贸然处置大伯母定不会同意。
暂时没得解决法子,宛翎瑶打算先去看看再做考量,刚好她也有很久没见堂嫂了,不知道如今恢复的怎么样了。
青帏马车一路穿过小巷,行至最是繁华热闹的长街,外面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忽然,一阵糕点甜腻香味扑鼻而来。
是桂花糕的味道,光是闻着都能勾起人肚子里的馋虫,令人食欲大动。
宛翎瑶忙叫停了马车,唤云昙下去多买上几份,一会儿分一分便没了。
“是,那蜜饯果干呢?奴婢记得前两日小姐还说着想吃呢。”
宛翎瑶轻笑出声,“你倒是了解我,去吧,一并买些回来。”
“是。”
马车停在一旁不碍事的地方,宛翎瑶坐在里面闷的无聊,将帘子偷偷掀开一道狭小缝隙,观望着外面热闹景象。
恰在此时,一幅场景吸引了她注意力。
那是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瞧着比许哥大不了多少,似乎是在争抢一串糖葫芦,面红耳赤,就差撒泼打滚了。
眼瞅着就要当街哭了出来,身边也没有人阻拦,想来是爹娘在附近做个小本生意,便让他们跑着玩耍。
宛翎瑶招呼云竹道,“瞧那两个小娃娃都快打起来了,你去再买一串糖葫芦,另外再给他们买些吃食,分一分罢了。”
“小姐出趟门倒是做上那散财童子了。”云竹调侃。
“你啊,少贫嘴,快些去吧。”
宛翎瑶眼睁睁瞧着云竹先去买了一串糖葫芦,给了其中一人,这下不用争抢了二人顿时不吵闹了。
小嘴挺甜,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屁颠屁颠跟着云竹一起去买吃食了。
宛翎瑶觉得有趣极了,双眼弯成了月牙。
忽然,一辆马车经过,风吹起帘旌露出里面景象,只见两个粗使婆子守着一名女子,那女子着一身素色,身形极单薄瞧着甚至连衣裳都撑不起来。
那是……
前太子妃孙知华!
距离太子倒台甚至还未及半个月,区区一段时间罢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像一具行尸走肉,面色蜡黄,形如槁木。
宛翎瑶唇角笑意尽失,死死盯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一颗心脏剧烈跳动着,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出城的方向。
“小姐,在看什么呢? ”云竹猫着腰从外面回来,“那两个小娃娃只要给口吃的就跟着走,那可不行,奴婢同他们说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否则被那拍花子的盯上可就坏事了。”
“那就好。”宛翎瑶勉强扯唇笑笑,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云昙这时也买完东西回来。
马车重新扬鞭启程,二人不难看出气氛怪异,面面相觑一番,最终还是云昙率先开口道。
“小姐,可是发生了何事?”
“我方才瞧见前太子妃的马车了,她看起来状况很不好,两个婆子带着她应当是出城了,就在我们相反方向。”
云竹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那确实是出城方向。”
“小姐莫要多想,或许只是出城办事也说不准。”
宛翎瑶抿唇没有说话,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裙摆,她心中隐有猜测。
出嫁女被遣送回娘家,大多都没什么好下场,尤其是牵扯到皇室。
想来要么是被孙家赶到了庄子上,终身不得回来,要么便是去寺庙青灯古佛常伴,女子这一生命运如何,端看嫁给了何人。
对于孙知华,她谈不上什么感情,毕竟无论处于何种缘由孙知华算计过她,可同为女子却又不免觉得惋惜。
女子终其一生,命运便系在男人身上吗?
宛翎瑶到了大伯府上,率先去见了大伯母,命云昙将糕点给一一分下去,倒是巧了,明惠今个去寻手帕交玩耍了,不在府上。
她陪大伯母待了多久,便被迫听大伯母吐了多久苦水。
盖因李怜珠怀了身子后,随着月份越来越大,现今气性竟越来越差,动辄对丫鬟非打即骂也就罢了,还总是疑神疑鬼的。
自己是外室进门,便怀疑别人也会如此,但凡堂哥身边有个丫鬟她就要吃味,唯恐有人仗着她身怀有孕爬床。
按理说这话本不该同未出阁的女子说,着实不妥当,但柳氏近日当真是烦闷极了,好不容易有人听她说,恨不能当场倾诉所有。
“出身不同当真是有极大差别,那李氏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比之你那嫂嫂可是差远了。”
宛翎瑶心底嗤笑,这会儿知道说堂嫂好了,那会儿得知李氏有孕她这大伯母可是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