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这边,林不晚并未将这插曲放在心上。
难得好眠,一夜无梦。
今天一大清早,照常醒来。没了林易搭把手,早上开张布置时把她累得够呛。
不过简单洗了个澡,整个人从里到外着实都清爽了很多。
桌上音响咿咿呀呀放着歌,只她一人,也挺热闹。
林不晚想着随便下点面条把早饭应付过去,正好昨天送人回来路上买了罐油辣子,希望不要太难吃。
“小晚——”
林不晚进门的脚步一顿,扶着门框的手指无意识用力,指尖都开始泛白。
偏偏来人像是察觉不出气氛的凝滞,反将她的沉默当作默许,竟还摆着副笑脸靠她越近。
她转身,那人已经快要走到她面前:“找我有什么事?”
“如果要买花,不好意思店里还没开张,如果不是,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欢迎你。”
林不晚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冷眼看着眼前这个虚伪至极的女人因为她的话,怨毒地瞪了她一眼,装出的温和险些维持不住。
“怎么这么说,婶婶这也是听说你回来了,想着提点水果来看看你。”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是这个样,我和你叔叔……”
林不晚对待这对夫妻没有半点耐心:“客套的话不用说,有事说事。”
陈香云的慈爱表情再次裂开一条缝,心里不停咒骂面前这个不知礼数的小辈,但一想到自己专程走这一趟的目的,即便忍得脸都开始抽搐也还是要赔上笑脸。
“婶婶来也没啥事,就是前几天你叔叔不是和你店里的那个小伙子起了点冲突?好像那小伙子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你也知道你叔叔胆小,他回家后也是特别害怕,跟我说要来看望看望他。”
林不晚听着她的话,心里只觉好笑,人都摔了几天才知道来,是真来抱歉还是见自己真回来了害怕。
她作势目光在陈香云四周逡巡,像是在问她既然真像她所说的那样,为何现在只她孤身一人前来。
他那个小叔叔这么多年倒是一点没变,但凡这类求人没脸的事都推给她这婶婶,自己则躲到背后装没事人。
想到这儿,林不晚又觉得对着面前的女人讥讽什么的毫无意义,在陈香云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打断了她:“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小易那天自己没想报警,我也不会擅自替他做主。”
陈香云立时便没忍住笑,达成目的了又想起刚才被小辈下的面子,想装腔作势摆出长辈的谱教育侄女几句。
林不晚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不过——”她刻意停住,“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你也说了,我从小就这个脾气,先前打过交道,我的作风你们也该清楚,别让他再出来闹事。”
“反正我才干过大义灭亲的事。”
“我不像我妈那么心软。”
话毕,以往那个巧舌如簧的中年女人仿佛被人扼住喉咙,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只悻悻地要放下手上的东西,被她制止。
“不用了,拿回去。”和这家人有关的,林不晚只觉恶心。
只是可惜了她难得早上有点胃口,这会儿把人送走后那点念头彻底被打散。
音乐声还飘在空中,轻柔婉转,借着被风扬起的发丝抚摸林不晚的脸颊,像是在给予她安抚。
她今天和林遥约好了,要给她的生日扎一束花,小姑娘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思很细,好在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情绪,刚给一个客人把花包好,小姑娘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按照昨天的约定,任林遥来挑喜欢的花,她陪在旁边,在林遥犹豫时给她一点参考。
“好了,我都记下了。”林不晚低头揉了揉林遥的脑袋,“等明天你回家,我带着你的花给你过生日。”
林遥原本正得意畅想自己的大作,闻言露出警惕的神色,抬头狐疑看向林不晚,委屈巴巴的。
“之前说要给我的惊喜,不是这束花吧。”
林不晚闻言笑得开怀:“当然不是。”她蹲下来与林遥视线齐平,“那我纠正一下刚才的话,我会带着你的花和惊喜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行吧,那说好了,我在家等你来。”
“好,一言为定。”
说完,她看了眼时间,没到吃午饭的时候就没急着提醒林遥回家,只驳回小姑娘吃饼干的请求,静静坐在院子里放任她满院撒欢,看得太入神,有人进门都没察觉。
还是林遥蹲在花丛里喊了她一声,她才发觉有人已经走到身后。
“是你啊。”
来客不是别人,正是惦记了整晚要来付花瓶钱的梁池。
他因着昨天那点特别的心思有些踌躇,缓步走到身后也没出声。
发现她今日没有盘起长发,只是简单用黑色皮筋扎住,发梢静静垂在腰后。
现在,一个扎着俩辫子的小女孩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还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站在那人身边。
梁池说完来意,林不晚不再推辞,象征性收了几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