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开的,”莫蓝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时计兰上,“我相信他。”
房东阿姨的眼神恍惚了一瞬,而后落在前方的海面上,思绪却好像回到过去。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自己的手臂,那是一道淡淡伤疤,早已随着岁月更迭而愈合,只留下极浅的印记。
“房子空了这么多年,我也时常回来看看,但也只是从沙滩上走过,或者远远的看。几年前,我经常能看到一个小男孩,也是一身的伤,躲在木屋后面睡觉,很难被发现的。刚开始我想帮助他,可他一见到人就跑。后来,我只远远的看,确认他是否安全。”
“那时候,他……经常来吗?”听到房东阿姨的话,莫蓝的神经被提了起来,语气变得急切。
“也不是每次都能碰到,有时他躲在木屋后面偷偷的看,有时自己坐在那摆弄着那株小苗,我也就不打扰了。”房东阿姨的目光依然向着远方,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孤单的身影。
莫蓝的神色带上了些失落,“为什么那时候,我再也没遇到他呢,怎么找都找不到,等也等不来……”
“缘分啊,是很奇妙的,”房东阿姨温暖地笑了,目光落在莫蓝的脸上,“逃不掉,躲不开,抢不走。”
“阿姨,”莫蓝转过身子,神情严肃又认真,“我知道这个木屋对您的意义不一样,如果实在不能卖……我租下来也可以的。”
房东阿姨若有所思地看着莫蓝:“那你打算租多少年呢?”
莫蓝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不知道,租到……他不再需要我,不再需要这个房子吧……”
“他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心脏似乎被莫蓝的话轻轻敲击了一下。
莫蓝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幸福的笑,仿佛整个人都被点亮一般,脑海里尽是沈乐安的眉眼,“他现在,在我的生活里,我们在同一所学校,他每天都坐在我身边。”
可是莫蓝一想到沈乐安的一身伤,嘴角却落了下来,眼里的光也黯淡了许多,“他,受了很多伤,睡不好,吃的很少,每天担惊受怕的生活,我想,让他有一个能安心睡觉,好好吃饭的地方。”
房东阿姨微微扬起嘴角,缓缓点头,慈爱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孩,许久。也许是莫蓝让她想起曾经深爱的人,也是这样真诚勇敢,奋不顾身。目光掠过,投向那片永恒的大海。
大海的尽头,太阳已接近海平线,天空是浪漫的橙红色,光影粼粼,泛着一片星光点点洒满海面。莫蓝忽然发现,阿姨的眼底闪着泪光,眼睛红红的,脸上却还是盈满了笑意。
“我的爱人,已经离开很多年了,”房东阿姨的声音隐隐泛着哽咽,“他……留在了大海里,我都没能和他好好道别。只是很平常的一天,他却再也没有回家……”
如果我知道,那天的早餐是我们的最后一顿饭,我一定做的丰盛一些;
如果我知道,那天是最后一次拥抱我的爱人,我一定抱的久一点;
如果我知道,我的爱人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我一定不让那一天到来。
“莫蓝……”房东阿姨转过头,语气带着释然的笑意,“这个木屋,可以卖了。”
莫蓝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阿姨……”
“我爱的人,幸福的回忆,都在我的心里了。这个木屋,也应该有新的主人,这样空着,太可惜了。”房东阿姨欣慰的看着莫蓝,这个年轻人,还有大把的时间守在爱人身边,还有机会给对方一个拥抱,还可以一起享用好多次早餐晚餐,还可以说爱。
房东阿姨允许莫蓝先打理房子住进去,钱可以慢慢付。她实在不确定,这个年轻人是否有能力购买一个房子。莫蓝却承诺一个月付清所有的钱。莫蓝盘算着,如果游泳比赛各项成绩都是第一名,会得到一笔可观的奖金,加上偷偷攒的压岁钱零花钱,和之前打工赚到的钱,就差不多了。
从这天起,莫蓝经常偷偷翘课,有时两三节,有时大半天,之后又会偷偷回来,和沈乐安一起放学,送他回家。一方面,莫蓝担心周明又缠上沈乐安,另一方面,莫蓝瞒了这么久,沈乐安只要去一次海边木屋就会发现,莫蓝要尽量避免沈乐安离木屋太近。虽然目前只是打理木屋里面,外面一点都没敢动。
起初沈乐安并没有在意,可时间长了,沈乐安越发觉得不对劲。莫蓝气喘吁吁溜回教室座位上,沈乐安看着莫蓝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出来,“莫蓝,你最近有什么事吗?”
“没啊?”莫蓝若无其事地回应。
沈乐安有些抱歉的说道:“如果你有事忙,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不行。”莫蓝拒绝地毫不迟疑。
“不行?为什么?我又不是小孩,路还能不认识吗!”沈乐安撇着嘴盯着莫蓝。
莫蓝眼珠一转,扭过头,“你不想和我一起走么?”
沈乐安一愣,立刻否认,“不是~~~”
“那不就行了。”莫蓝满意地转回了头,只剩沈乐安一个人坐在那琢磨。
周一一早,莫蓝刚踏进校园,就看到主楼上挂着硕大的横幅:恭喜高一年级一班莫蓝同学在市游泳比赛中获全项总分第一名!
莫蓝看着,脸上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甚至情绪都没有被牵动一丝涟漪,他在意的,只有奖金。一周后,奖金如期到账,莫蓝也准时付清了全部木屋的钱。
这一天,莫蓝站在木屋前,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