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沈乐安随便吃了两口晚饭,就窝到床上。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枕头边,那件叠放的整整齐齐蓝色外套。那天之后,这件外套就没再挂进冰冷的衣柜了。
指尖划过柔软又温暖的面料,触感和当年一样,未曾改变分毫。
床边的手机屏幕悄无声息地亮起。在家的时候,沈乐安一定会把手机调成静音的状态,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伸手抓起手机,是许言的短信,沈乐安不用看内容就知道,这家伙又想来抄作业了。
“乐安,一分钟后开窗。”
这是许言特有的拜访通知,意思大概就是:我来抄作业,迎接我。沈乐安早习以为常,许言每次来都不会走门。
自从开学那次摸底考,沈乐安的英语成绩在年级人尽皆知。许言怎么可能浪费这个近水楼台的机会,总是跑到沈乐安家,让他给讲两句。说是讲课,但十次里有九次,许言都是等现成的,一句都听不进去。
沈乐安走到窗边,时间掐的刚好,拉开窗子,许言正站在窗底,仰着头,等着沈乐安拉他一把,活像一只等着回家的猫。
“乐安,接着。”许言压低了嗓子,把书包举过头顶,向屋里抛了进去。沈乐安接过许言的书包,随手仍在床上,转过头拉着他,翻进了屋子。
许言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服,粉色的短发在脑后束了起来,依旧是个生机勃勃又可爱的样子。
“这窗台也不高,你蹦一下就上来了。”沈乐安一屁股坐在床边,看着许言无奈的抱怨。
“我这不是怕身手太矫健,吓着你嘛。”许言两脚并用,鞋子一脱,麻利地爬上了床,动作熟练的像是回到自己的家一样。
沈乐安一把揪着许言的运动服帽子,把他拽了起来,“起来写作业,赶紧的。”
许言不情愿的往床边一点点挪着屁股,慢吞吞地翻着书包,挑挑拣拣一阵才掏出个英语本子。手臂伏在桌边,老半天才写了一道题。
“帮我写一点嘛,乐安,真的很多……”许言把笔往桌子上一横,转过半个身子,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是被作业给欺负了。
“不管,自己写。”沈乐安头都没抬,他早就对许言的软磨硬泡免疫了,每次写英语作业,都是这几句。
许言往沈乐安身边蛄蛹,额头抵着沈乐安的肩膀,蹭来蹭去的,声音拉的长长的,“求~求~你~了~~~~~”
沈乐安耸了耸肩,模仿着许言的腔调,“不~~~自己写。”
“那我等你写完抄你的。”许言二话不说往床上一倒,摆出一个“大”字,惬意地晃荡着脚,“我先睡会儿~”
一扭头瞥到了整整齐齐叠放在枕头边的蓝色衣服,伸手便拽了过来,嘴里还嘟囔着,“正好,盖着睡一觉。”
沈乐安原本并没有在意许言在玩闹些什么,扭着脸随意瞥了一眼,瞬间血冲脑壳过电一般,几乎是扑过去把外套扯了过来。
“那不是有被子么。”沈乐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没那么冷,就稍微盖一下……”许言被沈乐安如此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
许言看着沈乐安慌乱的样子,居然是为了一件衣服,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眼睛一下子亮了,来了兴致。噌的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挂着狡黠的笑,上下打量起沈乐安。
“沈乐安,你有情况!”许言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沈乐安小心翼翼地展开外套,一下下抚平着每一道褶皱,珍视的不像话。嘴上却依旧强硬,“没有。”
许言笑嘻嘻的把脸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要贴上沈乐安的脸,“你谈恋爱了!”
沈乐安眼睛瞪得溜溜圆,声调提高了一大截,“没有!瞎说什么!”
“这件衣服是你的吗?从没见你穿过啊,你穿的了这么大的外套?谁的?你喜欢的那个人的?”
许言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根本不给沈乐安思考喘息的机会。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这就是我的衣服!”沈乐安的理直气壮里掺杂了些心虚。
“沈乐安,你脸红了哦~~~”许言像逗小孩子一样,手指勾了一下沈乐安的下巴,“你应该很喜欢他。”
许言根本不听沈乐安的狡辩和否认,陈其不备一把将沈乐安搂在怀里的衣服抢了过来。
沈乐安猛地瞪大了眼睛,目光紧随着,“欸,你干嘛?”
许言把衣服揽在背后,得意地扬着下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还给你,而且……我还要带走!”
“还我!”
“不还!”
沈乐安上前拉扯着,可是许言认真起来,力出奇的大。
“行,”沈乐安坐直了身子,盘坐在床上,“以后你再也别想抄我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