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客厅里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余笙没开灯，她把书包放到不远处的椅子上，随即平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空荡的天花板。

过往跟外公相处的一幕幕画面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飞快闪现，那股难言的酸涩感倏地涌上心头。

现在快到十一点了，外公应该已经睡了吧？

不，他应该睡不着。

因为他腿疼得受不了。

她曾亲眼见过谭建明疼得眉头紧锁的样子，所以她很清楚。

下一秒，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眶倏地滚落。

她没见到外婆最后一面，如今，看到外公深受腿疾困扰却无能为力。她亲眼看见谭沐芸的眼泪和脆弱，还有余永新的无奈和不安。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一般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生活，那些敏感的情绪如同一根根锋利的银针深深扎在她的心底深处，让她的心一阵阵地刺痛。

对此，她竟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所谓成长，竟然这般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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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一晃就来到了十月七日，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傍晚六点，班里所有的同学都整整齐齐地坐在座位上，一双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讲台上的李锦。

“明天就要月考了，等会儿大家就按照我刚才说的，蛇形排列，把考场布置好，抽屉里的书都清空，放到教室后面或者走廊外面。”

李锦看向不远处的孙海，“班长，你等会儿把考场座位表贴到张贴栏。”

话音刚落，孙海就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好的，李老师。”

“大家等会儿都过来看看自己的考场，这次的考场座位是根据上次的月考成绩来排的，考场越在前，成绩就越好，排名就越高。我不想给大家增加焦虑，只是希望大家对自己的成绩做到心里有数。”

此话一出，班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教室里异常安静，只能听见呼啸而过的微风声。

“不知不觉中，又过了一个月，接下来的这次月考又是对同学们学习成果的一次检验，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学都调整好心态，认真面对，把每一次考试都当成高考来对待。”

李锦默默环顾了一圈教室，看到班里同学们各种各样的表情，有的一脸严肃，有的一脸忧愁，还有少数几个心态良好到爆炸的人，则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这样，等你们真正高考那天，就不会出现过于严重的心态焦虑问题。”

话音刚落，班里就传出几道很轻的叹气声。

对此，李锦早已习以为常，她垂眸翻了翻笔记本：“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大家就开始搬桌子布置考场吧，早点布置完，然后就早点开始复习，争取明天大家都考好一点。”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犹豫，拿着笔记本和水杯便飞快地走出了教室。

李锦前脚刚走，下一秒，教室里就变得吵闹了起来。一时之间，搬桌子声，抱怨声，叹气声，如海浪一般此起彼伏。

“怎么又要考试了？这不才考完吗？”

“大兄弟我看你还活在梦里，什么才考完啊，距离上次月考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又要考试，好烦啊。”

“我讨厌高三，人怎么能苦成这个样子？”

“苦吧？这还是你辛辛苦苦自己挣来的。你辛辛苦苦地考上了高中，现在又辛辛苦苦地准备考大学。”

“行了行了，你快别说了。”

“赶紧闭嘴吧你，别来扰乱我才调整好的心态。”

对此，也有人不甚在意，心态良好到爆炸：“不就是个小小的月考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随便考考就得了。”

陈高飞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顿时就蔫了：“唉，又要考试了，我都快要被烤熟了。”

一旁的钟文瑞立马贱贱地凑了过来：“什么？你变成烤乳猪了？我怎么没闻到香味啊？”

“说什么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拐弯抹角地骂我是猪。”

陈高飞蹭地一下子站起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身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憨憨同桌，“我可不是傻子。”

身后两人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传入吴漾的耳膜，他忍不住蹙眉，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