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夜十三带着南宫华也冲了过去。
打手有玄灵子对付,她只需专心闪避,领南宫华往楼下跑。个子小虽不利于交手,躲闪起来却十分灵活,趁对手掉以轻心,甚至还能偷袭。
夜十三打小练武,力气比寻常孩童大上不少。她避开擒抱过来的双手,推走南宫华,再一脚将对手绊倒在楼梯上。
反观南宫华,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个。他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人被追的时候总有逃生的本能,跌跌撞撞下到了二楼。
“这到底是……”
回答他的却是一道恶狠狠的声音,来自那名管事。他趴在三楼的围栏上高喊:“敢在喜乐坊闹事,不知死活的家伙!上,兄弟们!”
一楼冲上来更多打手,个个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
南宫华霎时僵在了原地。
夜十三见势不妙,直接从楼梯上飞扑,将他推向一边。危急关头,玄灵子扬手扔下来一名打手,将冲上来的援兵砸倒了一大片。
他轻喝一声:“走!”
足尖轻点,纵身一跃便落进了二楼的打手堆。他自然没下杀手,并指如刀,穿梭在人群间。每一招都直戳对手穴位,将其放倒在地。
夜十三的医术就是他教的,虽然已是五世之前。
“没事吧?”夜十三扶起南宫华,也等不及他回答,“先离开这里再说!”
一众打手的注意都在玄灵子身上,但楼梯底下还有赌倌们拦路。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转身跑到邻近的赌桌前,抓起两把碎银当作暗器。
“簌簌”——
碎银居高临下如冰雹,砸在赌倌们的脸上。他们本就不擅打斗,又贪生怕死,连忙找地方躲了起来。等反应过来砸的是钱,他们又忙着捡拾。
夜十三便趁此时机,领南宫华逃之夭夭。
两人逃到大街上,回头再看,玄灵子也跑出了赌坊的门。只是后面还跟着打手,不依不饶追着。不顾路人诧异的眼神,三人拔腿再次狂奔。
“站住!”
停是不可能停的,但这样的跑法,对夜十三极不友好。孩童体力有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重,如此下去肯定会被人追上。
让玄灵子扛着,他也会被拖累;让玄灵子大打出手,好像也没必要。
明明只要脱身就行了。
决断仅在一瞬间,夜十三对玄灵子匆忙说道:“分头走吧!我跑不动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坊门口下车的地方见。”
玄灵子脸上带笑,玩得倒是挺开心。夜十三的顾虑,他自然也能考虑到,更相信宝贝徒弟随机应变的能力,便朝她点点头。
“南宫老弟,一会你我也分开跑吧。”他转向南宫华,声音爽朗地说道:“那群兔崽子是冲我来的,你一个人倒安全些。我东你西,有缘江湖再见!”
“啊……”
南宫华的反应依旧慢半拍,但好歹是听见了。
于是三人拐进小巷,待出巷口时,玄灵子往东,南宫华往西。夜十三则就地一滚,仗着身形矮小,躲到了一旁面摊的灶台后头。
她缩在灶台后直喘粗气,直到凌乱的脚步声从一旁穿过。
都、都走了吗?
夜十三缓过一口气,扒在灶台边,正要探头出去看看,又听见一声咒骂。她连忙一缩脖子,后脑勺却正巧撞在竹篓上,打翻了摊主备的菜。
“嘿,哪来的臭小子!”
摊主立时发现了她,却没有多想,只当她是街头小子捣蛋。抄起锅铲就要教训她,夜十三怕闹出动静,赶紧掏出几两碎银递给他,“赔你的……再给我来碗面。”
银块并不大,可这样的面摊上,一碗面也就卖十几文。摊主睁大眼睛,当即眉开眼笑。也不是什么憨厚的人,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利索地收起碎银,一转态度问道:“小兄弟想来碗什么面?”
“都成,就来碗你拿手的。”
夜十三的注意还在路过的人群上,赌坊的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倒也好认。她敷衍了摊主两句,就朝角落的位置走。
空桌不坐,为了掩人耳目,偏往人多的地方扎。
“大哥,方便拼个桌吗?”她相中了一张坐着两人的桌子,问的时候已经自来熟坐下,“小弟头一回独自出门,一个人实在心慌。瞧二位大哥面善,能否让我在这儿坐坐?”
她今日穿了元哥的衣服,逃跑时又狼狈蹭了灰,这会还真挺像个小厮。
桌边两人相貌老实,衣着也朴素,年纪都在二十多岁。手边放着各自工具,看起来似乎是两名工匠。其中一人有些犹豫,“响哥,咱也是帮兄弟们占的座……”
“怕什么,摊上不是还有空桌吗?”
被称呼为响哥的男人摇摇头,语气温和,转头看向夜十三,“小兄弟尽管坐吧。出门在外谁没个心慌的时候,相互照应便是。”
这话说得倒有点肚量。
夜十三笑笑,也是个投桃报李的人,当即对摊主吆喝道:“这两位大哥点的面,记在我的账上,再给这桌加几碟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