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不错,此行说不定还能找个师娘回来。”夜十三调侃道。
“免了。”玄灵子忙不迭摇摇头,“女人多麻烦。”
好一个光棍宣言。
夜十三假装没听见,特意从相府外雇了辆马车,将两人直接送到喜乐坊。于街边下车,扑面而来是一股浓郁的胭脂香味,混合着食物的香气。
喜乐坊不单是一间赌坊,更是一座供人寻欢作乐的销金窟。
虽不知此处幕后的金主是谁,但必然是个有头脑的。在赌坊成名之后,直接买通周围地段,开了各色各样的店肆。
食欲、色欲、财欲;酒楼,勾栏,赌坊。
传言还有所谓的黑市,只要客人有钱,在这里什么都能享受到。眼下还是白天,一半的店肆尚未开市,入夜还要再热闹一倍。
好在师徒俩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瞧个热闹也就罢了,直奔赌坊。
“哟,爷好生的面孔,是头次来喜乐坊吗?”
一进门就有好几个赌倌迎了上来,围着玄灵子热情吆喝,捏肩倒茶。想来是他今日的乔装不错,被当成了富家公子。
在赌场里,这类人一般又被称为“冤大头”。
夜十三默默打量赌坊,比一年前来又扩张了不少。进门就是筹庄,旁边是楼梯,楼上还有两层,排满了数不胜数的赌桌。
按照赌倌们的介绍,三层楼各有不同的门槛。
一楼空间最大,赌桌最多,客人不限银两皆能入内;二楼次之,赌桌十两起压;三楼专供贵客,赌桌百两起压。
夜十三今日带了二百两银票作为本金。其中一百两是学费,她去筹庄兑了钱,全数交给玄灵子,“公子,上楼吧。”
玄灵子点点头,气宇轩昂地走上二楼。
一楼来钱慢,三楼又赌得太大,只有二楼适合他们。
场地不比一楼小多少,赌桌上玩什么的都有,骰子、牌九、叶子牌……除了常见的几样,还有花会、斗鸡、斗蛐蛐之类的热闹项目。
“来来来,下注!”
玄灵子好玩又不重钱,穿梭在各张赌桌间,什么都想试一试。
夜十三低头跟随,尽心扮演着小厮角色。她不会在不熟悉的环境赌钱,所以才有了学费一说,就是给玄灵子随便玩的,她则在一旁观察。
二楼也有赌倌,自师徒俩上楼起,就盯上了他们。
按照赌坊的一般套路,像他们这样的新客,总是要给点甜头的。玄灵子本身也是个聪明人,除了纯靠运气的一些项目,每每开场输少赢多。
一百两涨到三百两,三百两涨到五百两。
夜十三在心里默默记着数,感觉差不多到极限了。果然赢到五百两之后,无论玄灵子坐到哪一桌,都开始一个劲儿地输钱。
饶他平日以高人自居,这一高一低的落差,也几乎让他输红了眼。
随即开始加注,五百两眨眼便输光了。
“走走,你那儿不是还有银票吗?”玄灵子催着她下楼,“来都来了,不得赌到底!你舍不得也没事,我也带了银票。”
夜十三叹了口气,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公子……师父。”
“你还想被宰,莫不是忘了我们此行目的?”她压低声音,暗中拧了下他手臂,“你接下来不会赢了,赌坊不会让你赢的。”
玄灵子不笨,旋即也冷静下来,“你是说他们出千?”
“这世上就没有一家不出千的赌坊。”夜十三不是来踢馆的,她是来赚钱的,对此自然无可厚非,“你要是想赢钱,接下来就听我的下注。”
玄灵子点点头,“你也出?”
“……我有更好的办法。”
夜十三摇摇头,哪有在别人地盘上挑事的。出千这东西说破也不难,但除了手快,心眼活泛,更需要地利人和来配合。
也就是不方便告诉师父,她第六世受够情伤,嫁给反派男六当娇妻。当了一辈子纨绔,吃喝玩乐了一辈子。虽然自己没开赌坊,但赌到和赌坊老板称兄道弟,不仅学了出千,对赌坊的经营之道亦十分熟悉。
她去筹庄兑了剩下的一百两,然后拉着玄灵子来到一张赌骰子的桌前。不让他下注,只让他观察赌客。
“人有什么好看的?”玄灵子皱起眉头,赢了钱的人在欢呼,输了钱的人在抱头,若要找共同点,皆是一副眼红狼狈的模样。
她不会是想讽刺自己,方才也是这副样子吧?
别说,夜十三确实有这个意思。她示意玄灵子去看对面的一位公子哥,虽然其貌不扬,但穿着上好的绸缎衣服,腰间还系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汉白玉。
他连赢了十几把,正在春风得意之际。
玄灵子不懂,“他怎么了?”
“五百两,他已经赢得差不多了。”夜十三取出银子,递到他手里,“从这把开始,你就跟着他下……他赌大你就赌小,他赌小你就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