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一定要进宫吗?我觉得待在外面也可以啊……”
宋词原本预计在杜游遇害的第二日便要入宫的,但被陆芸叫住了。
“不可以。”
“好吧。”宋词哐当一声把茶杯丢在桌上,桌面上不断滚动的茶杯仿若此刻她焦躁的内心。
宋词起身,来到她身旁,跟她一样往下面看去,“那个方法真的可行?”
“嗯,不可行也要可行。”陆芸转身离开窗旁,目光落在角落的上官南身上,“你去,有异议吗?”
上官南摇头,“任凭阁主吩咐。”
“听到没,这才是应该有的态度。”陆芸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心,眼神迷离地看着宋词。
后者不屑,但同她比较的不是北那个呆子,怼起来并没有意思,撇撇嘴不接话。
“明日便启程吧。”陆芸顿了一下,特地看了眼宋词,“你们两个都要启程。”
接下来可够忙的,一切都是因为皇宫里那个小孩。但想到能够将他送回北过去,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窗下冗长的队伍向城外移动,陆芸就这样看着,直到队伍末尾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城门口。
身后两人早已离开,整个房间回荡着从窗外大街上溢进来的嘈杂声。
陆芸转身从暗道离开,在茶楼与阿云汇合后便带着两个婢女回到府上。
季府大多数人都跟着季礼出城去了,整个府里空荡荡,走很久才能看到拿着枯扫帚扫洒积雪的下人。
“夫人,大人吩咐晚膳不用等他。”管家从后院出来,同陆芸撞上,便将季礼同他交代的事儿告知了她。
陆芸点点头,越过月亮门,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脚步匆匆从廊下经过。
“他为何没去为送丧?”陆芸指着游其山说。
管家放眼望去,见是大人收留在府中的那位读书人,解释道:“回夫人,他同陆大人并没什么交集,本来是要去的,但是被大
人拒绝了,考试在即,让他好好在府上温书。”
陆芸了然,“那他眼下要去哪儿?”
管家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个读书人要去哪儿,“回夫人,小的也不知。我去问问吧。”
陆芸抬手制止他,“算了。”说完,收回视线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身后的管家并没有跟上她,而是停在原地,看着远处游其山的背影,一甩衣袖,很铁不成刚的小声抱怨:“这个读书人耍些手
段攀上了大人,竟不知道感恩,大人开恩让他留在府上,现在竟然偷跑出去!”
他自觉声音很小,没有旁人听见,但事实确实如此,但陆芸不是一般人,她将管家的一席话听得完全。
耍手段?这个读书人撞上季礼的车架果真不是意外。
而这位管家知道其中内情,且听他这番话,对游其山也是很看不惯的。
回到院子里,解下湿漉漉的外衫,换上一身新的,陆芸才在软凳上坐下,连翘将炭盆放在屋子里。
没过一会儿,陆芸闻着有些闷,便叫她将炭盆挪出去,再将窗户打开透透气。
“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就行,我想一个人在屋子里休息会儿。”
“是。”
等两人出去,外面的动静小下来,陆芸从后面大开的窗户跳出去,悄无声息的落在雪地上,随着她的移动,雪地上落下一列脚
印。
这就是冬季的不便,雪地上会留下痕迹,十分不便。
陆芸趁着现在府里人少,外加出去的那部分人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打算亲自跟着游其山出去。
从院墙翻出时,府上早就看不见游其山的影子。
陆芸心下一动,溜出季府,迅速来到了去右相府上的必经之路,寻了个茶摊子,要了杯茶,坐在里面盯着外面的动静。
她的猜想是对的,没过一会儿,就看见游其山拿着一卷书神色匆匆往右相府后门所在的小巷子走去。
丢下两枚铜板,侧身绕过人群,跟上去。
原以为这次亲眼见到的会像宋词告诉的一样,只是在门□□换东西,但不是。
侧身往里出看去,下人装扮的人伸手向游其山要一样东西,但被拒绝,游其山说话了。
“我要见见大公子。”
此言一出,陆芸脑中瞬间浮现出一张人脸,常成林?
跟游其山勾结在一起的人是常成林?居然会是他。
游其山下人说了几个来回,想要见到大公子的意念十分坚定,下人无奈,只得进去禀报,不消片刻,下人匆匆赶回来,侧开身
子放他进去了。
陆芸见他的身影消失,三两下脱了外衫,里面黑色的夜行衣暴露出来。
捡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还未来得及关上的后门。
守后门的下人探头出来,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玩闹的小孩儿身上,恰巧这时,里面的大孩子正捡起一块石头,高高举过头顶,
正好同那名下人四目相对。
“你们是哪家孩子还敢砸门!知道这是谁家吗!看我不狠狠教训你!”下人说着,不顾身后敞开的大门,怒气冲冲地朝着那群小
孩跑去。
陆芸就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闪进门内。
早先进去的两人还未走远,陆芸没用多大功夫就跟上了两人。
相府的地图浮现在脑海,她认出这是往哪儿去的路。
常成林……这个人一直都没有什么异常,并没有人跟她汇报过这位大公子的事儿。
藏这么深。
游其山跟着下人进入一处院落,陆芸藏在远处,这处院落不大,躲在周围的暗卫却不少,贸然行动有暴露的风险,思索片刻,
她还是留在原地,计算着游其山进去的时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游其山就从里面出来了,书不见了,面上挂着事成的笑容。
陆芸在脑中思索,若攀上季礼是可以而为,同时与右相府有勾结。
右相是要对季礼下手?
这个猜想并不合理,季礼并未在朝中战队,他始终是皇帝的人,同左右相被未有过多的交集,实在是没理由对季礼下手。
但朝堂风波哪儿需要什么原因,说不定是季礼说的某句话惹得常成林不快,想要除之而后快。
陆芸先一步回到季府,整理好后,她故意带着连翘天冬二人往府门口走去,说是要看看季礼什么时候回来。
甫一到门口,就撞见从外面回来的游其山。
游其山态度十分恭敬:“夫人。”
陆芸点点头,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番,并未回应他的话,而是说:“考试在即,就别出去瞎逛了,变得糟蹋了他的一片苦心。”
“是,其山知道了。”
游其山侧身让开,陆芸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既然都说了是来等季礼的,也不好中途回去,主仆三人找了一间茶楼坐下,连翘吩咐家丁在楼下候着,若是季礼的车来了,便
上前叫停。
这一等便是一个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