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什么?”季礼瞳孔瞬间收缩,向前迈进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
对于臣子略有不敬的态度,皇帝没有半分恼怒,而是颇有耐心地重复一次:“朕问你,你可有信心担任尚书一职。”
季礼将视线投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杜游,喃喃道:“老师?”
“允执,经过这段时间,我突然认识到自己老了,脑子……”杜游一拍季礼的肩,举起一根手指,对着自己的脑袋:“这儿,不行啦!还不如让你们年轻人上来!”
季礼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一定跟这段时间的事儿有关。
他很想问问老师,究竟是多么严重的事儿,以至于需要辞官来摆脱。
季礼满脸凝重,因发热不清醒地脑子此刻十分通畅。
“我向陛下推荐了你。”杜游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格外语重心长:“老师相信你。”
这时,上头的皇帝再次发问:“再问你一次,你可有信心!”
看着老师浑浊颤动的双眼,季礼转身看向皇帝,郑重地点头:“臣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皇帝大乐,对身后的侯公公招手,“朕要写旨!”旋即,又觉得这样太慢了,担心季礼会反悔似地,又摆摆手:“算了!传朕口谕,户部侍郎季礼,德才兼备,在位有功,擢升为户部尚书一职。”
这边说完,皇帝又看向杜游:“可要朕给你下一旨?”
杜游拱手:“不必劳烦陛下了,臣在位期间,功绩平平,今原户部侍郎表现卓卓,实乃羞愧,顾自请还乡,望圣上恩准。”说完,膝盖一弯,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向皇帝深深一叩。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同允执说说话。”皇帝对杜游摆摆手,眼睛却兴致勃勃地看着季礼。
“臣告退。”杜游再次深深地叩拜一次,随即才从冰冷的地砖上起身,对季礼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虽少了一人,但并没有因此而冷清。
“允执,你夫人初到京中,感觉如何啊?”
“回陛下,内子很喜欢京城。”
皇帝哈哈大笑两声:“京城中首饰衣裳店铺是要比小县多些,你夫人到了京城自然是很高兴。”
“是的。”季礼颔首,但袖中依旧散发着热气的暖炉让他无时无刻都不能忽略陆芸的存在。再加上皇帝这么一说,陆芸平日的形象在他脑中更具体了几分。
陆芸对京城没有表现出半点喜欢之情,也没有对皇帝口中所谓遍布京城大街小巷的首饰铺子感到愉悦。
她仿佛只是换了一个住处,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一个疑团在季礼脑中升起,陆芸到京城后,也没有表现出对安县的怀念,安县与京城对她来说,都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改变的住处……仅此而已。
难道是她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儿吗?
“你们二人分别三年,感情可有疏远啊?”皇帝的话将他的思绪拽回,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藏在心底。
“并未。”季礼摇头,“尽管三年未见,但我们之间常有书信往来,感情未曾有过疏远。”
当今圣上与皇后感情和睦,相濡以沫二十余载,感情依旧如刚成亲般甜蜜。
因此十分注重在朝为官的人的婚姻生活。
譬如陆芸第一次给季礼送饭时所遵循的京中潮流,便是因此而起,各位官员希望让皇帝知道自家和睦。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你都入朝三年了。”皇帝画风一转,开始感时伤悲起来,“三年前你还是个稚嫩的少年郎,眨眼之间便成了五书之一。”
五书指的是兵部、礼部、吏部、刑部、户部。皇帝很喜欢用“五书”来统称五位尚书。
“臣多谢陛下赏识之恩。”季礼对皇帝拱手。
他在心里猜想这位陛下为何话题转地如此急促,不知又要给他安排些什么活计。
季礼在心里自个猜想着,皇帝便直接挑开了说:“这个除夕,是朕与皇后成亲后共同度过的第二十五个除夕夜。好巧不巧,朕成亲时,也是二十有五。所以朕打算这次除夕宫宴大办特办!”
季礼明白了,皇帝这是想要他来筹办这次的宫宴。
“臣愿尽犬马之劳。”季礼弯腰主动揽下这个活。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抬头摸了摸下巴:“你这么愿意做是好的,但毕竟往年都是由礼部来办的。”皇帝叹了声气,十分善解人意地说:“这样吧!我叫东方来一起帮你弄!”
说谁谁到,皇帝话音刚落,门外就想起通报太监尖细且拉长尾音的一声:“东方大人到——”
“哎哟!刚说你呢,这么快就到了?”
东方进来对着二人拱手:“陛下的吩咐,臣不得快马加鞭过来。”
“哼,要是某人有你这觉悟就好咯!”皇帝说话间隙瞥了一眼季礼。
季礼面对皇帝的阴阳怪气,只得笑笑作罢。
“东方,这次的宫宴便由你同新任户部尚书共同筹办。”
“新任?”东方语气有些迟疑,视线从皇帝脸上转到一旁的季礼身上,面上是恍然大悟的表情:“莫非……”
“哈哈哈,允执便是日后的户部尚书!你俩日后相处时间可多了!借这次机会多相处相处。”
礼部负责外交以及各大大小小的仪式,准备这些东西需要人力物力,同时也需要或者说是最需要的财力!
跟钱相关可离不开户部,同时也就跟户部的老大,户部尚书联系密切。
“多谢陛下,臣可得好好把握这不可多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