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传遍了整个战场。
在场之人,无论是身着门派校服的正规弟子,还是穿着随意的江湖散人,闻言都齐齐打了个寒颤,手中的兵器微微下垂,眼神里褪去了方才激战的戾气,再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千屿昂首立于场中央,抖了抖油黑润亮的鬃毛,蓬松的尾尖轻轻扫过一翎的腿腹,喉间发出温顺的低吟。
没人敢与之对视,却又忍不住抬头去看。
玄色劲装衬得一翎身形挺拔,手中长弓斜挎,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威慑力,那是久经沙场、染过无数鲜血才沉淀下来的气场,绝非寻常侠士能及。
人群陷入死寂,风卷硝烟掠过林木,树叶的沙沙声与远处的溪流声格外清晰。
唯有千屿粗重的呼吸声,伴着众人压抑的气息,在战场上回荡。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兵器,掌心沁出冷汗,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惧色与不安,目光在身边同伴的脸上来回扫视,眼神闪烁。
他们都是为了抵御狼牙而来的义士,本该是托付后背的兄弟,可方才的动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不确定,自己身边站着的,究竟是并肩作战的同伴,还是隐藏极深的狼牙细作。
猜忌的种子悄然生根,空气中的压抑更甚,风掠过人群时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清檀立于人群中央,双手合十,面色温和却难掩警惕。他环顾四周,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他清楚,一翎的威慑只是暂时的,隐藏在人群中的细作绝不会就此罢休,说不定正暗中蓄力,等待着反扑的时机。
人群中,花霁笑意未减,眼底藏着狡黠,手中鸢尾狼毫笔缓缓转动,墨绿色内力萦绕笔端。他的目光在人群边缘游走,警惕地观察着那些神色闪躲、形迹可疑之人。
时不言将手中泰阿又紧了几分,周身金色内力依旧未散,眸底泛着冷意,缓缓扫视全场。
她眉头蹙起,仔细感知着。
盘踞在空气中的除了众人的压抑,还藏着几缕极淡的阴狠气息,显然,还有漏网之鱼藏在其中。
或是一人,或是多人,正敛着气息,伪装成义军的模样,暗中蛰伏。
君风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态,神色凝重,手中短棍握得紧实,目光盯着地上被打倒的假丐帮与假和尚,又扫过人群,随时准备出手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长久的沉静令压抑与猜忌愈发浓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被打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假丐帮,突然暴起,对着距离他最近的清檀便挥起藏在身下的匕首。
锋利的刀口泛着冷冽的光泽,阴冷刺骨。
清檀正背对着此人,寒光飞速逼近,刃口的刀气几乎触碰到了他的颈间,印照出一道冰冷的亮色。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守在旁侧的君风也有些措手不及。他下意识便要出手,却已来不及驰援。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光暴涨,震耳欲聋的狮啸声响彻整个战场,空气都随之剧烈波动起来。
那名假丐帮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整个人被这声狮啸震得倒飞出去,脑袋嗡嗡作响,浑身的内力瞬间紊乱,手中的匕首也难握住,掉落在地。
君风掌心用力,对着倒飞而来的人,将手中的短棍顺势顶出,“咔嚓”一声,短棍带着极强的力道,狠狠戳在了那人的脊梁骨上。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那人连呼声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瞬间软了下去。
他的腰正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向后折叠,扭曲变形,浑身的气息瞬间消散,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狰狞与不甘,却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又一声尖锐啸声破空而过,金色羽箭掠过人群,擦着一名晃神侠士的耳畔,径直射向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人。
气势如虹的一箭,惊得那名侠士瑟缩脖颈、闭上了眼睛。
而他身后的歹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羽箭镇住,扬在半空的黑手,也随之慢了半拍。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羽箭“噗嗤”一声,穿透了他的手臂。
箭锋带着极强的力道,从手臂前端刺入,后端穿出。那人还未感受到剧痛,便被这股力道带着,狠狠钉在了身后的大树上,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滑落,溅洒在地面,染红了一片尘土。
凄厉痛苦的嚎叫声响彻全场,引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回头看去。
就在此时,战场的另一侧,两道身影却猛地向后急撤,与众人拉开了距离。
他们趁着身边的侠士不备,抛出几枚黑色的雷弹在人群中炸开。
“轰!轰!轰!”
巨响接连响起,黑烟滚滚,散发着刺鼻的硝石味。
雷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开来,离得近的侠士来不及躲闪,被冲击波直接掀飞了出去。
飞溅的碎片与硝石裹着劲风,呼啸而过,顿时哀嚎声此起彼伏。
而那两名抛出雷弹的细作,却趁着爆炸产生的浓烟与混乱,转身拔腿就跑,动作飞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浓烟之中。
角落里,一直靠在大树下,未曾有过任何动作的乐正明,邪魅一笑。好看的异瞳微微眯起,目光盯着那两名细作消失的方向,闪过一丝玩味,他声音清淡,却带着浓烈的杀气,缓缓开口道:“你们,是在挑衅我的专业。”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消失,余留淡淡残影。
不远处,唐无酌骂骂咧咧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都嗦了莫动的噻,又撅起腚跑球!”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无奈,“猫明明,你莫要冲动,一会儿怀疑到我们,啷个办哟!”
他嘴上虽然埋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已经迈开脚步,跟着追了出去。
临走时,手腕一扬,顺手将一枚特制的弩箭抛向了中央的一翎。
“唐家堡信物,是真嘞!我们去追那两个瓜娃子。”唐无酌的声音渐渐远去,一道机关羽翼从他身后展开,纵身一跃,他乘着机关羽翼,朝着那两名细作逃跑的方向,消失在了天际。
一翎稳稳接住弩箭,看也未看便收入袖中,接着手腕一翻,将腰间箭囊内所有羽箭尽数抽出,搭在弦上。
他双臂紧绷,弓弦拉满,背部肌肉微微隆起,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玄金制成的金乌回首弓,被拉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形,箭锋直指众人上空。
弓身泛着金光,与羽箭上的寒光交相辉映,散发出极强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