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的错。”
她说。
“奶奶说过这些花都是已死之人,而死人是不能复生的……”
“可是,浮槎,活着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一定要活着,我没‘活’过,那真的很好吗,为什么那些人变成了花就不算活着了呢?”
舒白日问他。
浮山尽回答不上来。
舒白日说她自己未曾活过,不知道活着的感觉,而浮山尽也和她差不多。
他从未“死”过,自混沌之初便活着。
但那是他面对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孤独与困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哪里,他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他看到了世界的形成,他看到了三界的诞生,然后才渐渐有了生命,而他也才渐渐认识了新的神祇。
那是一个漫长到让人心慌发吐以至于折磨尽精力的过程,而更令他绝望的是,他能清楚的意识到这一切。
意识到自我,也意识到他物,更意识到其他生命体。
几亿年,不,几兆年,不……在无穷无尽的日子里,他都在那种迷茫和对迷茫的意识中度过。
没有终结,没有改变。
他无法回答她的期待,因为他的活法对于任何人来说都过于残忍。
相对来舒白日意识不到自己处在死态中来说,他这样实在让人无力,而这不该是活着的模样。
活着应该更美好一些才是。
“活着,对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是,他们都在人生的旅途中找到自己的轨迹,对比此,无论最终轨迹如何,他们都无怨无悔。”
他看向她,眼里意味深长。
可是,如今却有些不一样了。
在那漫长的孤寂和冗杂的人世厮杀后,他在这里遇到了一位重新让他心跳的人。
他不明白为何面对这人会有不一样的反应。
但是当她一脸笑意而又毫无保留的向他展示自己的世界,而后又极其纯粹的分享她的所知所能,当她大胆而毫不顾忌的说出自己的内心所想,表述自己的困惑、开心、迷茫自己伤痛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颤动。
她说她重未活过,可仿佛她的行径却比他一个一直在活着的人更为纯粹透彻。
也许,他才是在那个无尽生命中“死掉”的人吧。
“你也一样,会有自己的幸福、快乐,痛苦、悔恨、伤心,以及……爱……”
“爱?”
舒白日抬眼问道,浮山尽赶紧收敛了神情,可他耳根的绯红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咳咳,那是,那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有多复杂?”
“很复杂,复杂但我不能回答你。”
“这样,连无所不知的浮槎也不明白,看来那真的很复杂了。那爱一定很美好。”
她笑了笑,说道。
浮山尽为此愣了一瞬。
“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问。
“因为不明确啊,你说爱很复杂,那就说明它既有美好也有不好,但你还是如此珍重而不盲目给它下定义,那说明。”
“爱存在的本身已经超过了美好。”
她说。
风吹过她的发丝,游过一缕檀香,划过浮山尽燥热的薄唇。
“嗯……”
“可是,她真的再也回不到树上了吗?”
舒白日看着那朵凋零的山茶花,眼里失落的说道。
浮山尽将山茶花举了过来,沉思了许久。
人死不能复生,时间也是一去不复返。
“我们不能让死掉的事物复生,但是可以让她经历下一个状态而新生。”
他说道,眼神坚定。
“这是什么意思?”
舒白日问。
浮山尽温和的笑了笑。
“就是让她继续前行。”
“她现在是花,以后可以是土壤,突然可以为树吸收再开花结果。”
“这就是新生……”
“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让她新生为人!”
浮山尽想道。
“哪里?”
“天界——三因树!”
“昔日熙元娘娘曾将神元化作三因树栽种于灵川之源上,此树无花亦无果,只用其叶承载世间生灵之命途,如今我们何不带些‘花’给它?”
舒白日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但她相信浮槎不会骗他。
“嗯,我信你,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