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日,舒白日,舒白日……我的名字叫做舒白日……”
晚间,舒白日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不时脸上浮现出一阵又一阵微笑。
房间里弥漫着山茶花和檀香混合的芬芳,明明这些味道是用来安神的,但她现在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下了床,从旁侧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披风披上,然后行至窗扉旁。
夜晚,静的出奇,冷风拂过摇响了窗口的风铃。
以前,这里没有一点儿欢快之音,浮尸之海有的只有无尽的死寂。
但浮槎来了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世界仿佛有了欢乐的色彩。
她第一次知道了宫殿崭新的模样,第一只知道了原来屋子也有不会灰尘皑皑的时候,第一次知道了除了山茶花以外的芬芳,也第一次听到除了波涛海浪之外的声音。
“歌……真好听啊,原来世界上有这么美妙的声音吗……”
她闭上了眼睛,回味着方才浮山尽所吟唱的歌谣,不禁自己也哼唱起来。
可哼着哼着,不知为何她却流下泪来,脑子里渐渐浮现出奶奶旧时的容颜。
奶奶没教过她如何修缮宫殿,也未曾让她听过悦耳的歌声。
但她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她依旧很快乐,她和奶奶也一起做过很多事情。
像是种树,像是运送尸体,像是炼化尸身她期待着浓浓的灵力浓汤出锅。
到了早上,奶奶会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也许这些事情对比浮山尽做的那些并没有多么美好,但她就是会不断的回想起过去的时光。
特别是浮山尽来了以后,他对她越好,她对奶奶的回忆也就越深。
以前她不会这样的,也不会这样频繁想起奶奶的模样。
她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她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牵的痛痛的。
一阵寒风拂过,窗外的山茶花树被吹的沙沙作响,有什么东西在风声里落了下来。
舒白日向窗户外面探了出去,观察着四周,突然,地上的一点艳红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抹红艳,那不是别的,却是一朵山茶花!!!
“浮槎!浮槎!浮槎!”
浮山尽正于房内打坐调息,舒白日的声响一瞬将他从识海拉了回来。
只见舒白日正捧着一朵凋零的山茶花,面色焦急的从房外冲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浮山尽赶紧关切问道。
“可是受伤了!”
舒白日抽哒着嗓子摇了摇头。
“不是,都不是,是这朵花,她落下来了!”
说着还将手里的花捧到了浮山尽跟前。
那是一朵完整的,极其红艳的山茶花,在她最繁盛美丽的时刻凋落了下来。
舒白日捧着她,已是泪流满面。
浮山尽见她未伤着,不过是花落下来了,便松了口气。
“花开花落,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你若不舍,将她埋于土下,来年春天又会开出新的花。”
他安慰她说道。
“才不是这样!”
舒白日却极力反对浮山尽方才的说话,解释道。
“这些花才不会这样,她们不能凋落,一旦凋落,那存放在里面的魂魄也会消散!!”
“上一次奶奶就是因为山茶花开始凋落了才离开这里的,她说找到让她们重新长回枝头的方法就回来,但奶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至今还没有找到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她快从世界上消失了……”
舒白日抽抽搭搭流下眼泪,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了山茶花的花瓣上,花瓣因为沾染她的泪水而有所泯灭。
她慌张的将花朵拿远开来,生怕眼泪会继续腐蚀花瓣。
浮山尽见了,一瞬有些疑惑。
他将手伸了出去抚上舒白日的脸颊,试图抹去她脸颊上挂着的泪痕。
但只在他碰到舒白日眼泪的一瞬,一股烟火腐蚀的感觉立刻蔓延上他的指尖。
神一般是不会为外物所伤而感到疼痛的,但浮山尽分明感受到了指尖的痛楚。
他看着被灼烧的微红的指尖,不禁觉得匪夷所思,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能伤他的事物……
“浮槎,我该怎么办,奶奶会怨我的……我怎么能没把这些花照顾好……”
舒白日已经慌了,那些花对她真的很重要。
“没,没事的,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对,他是生神,他能滋养万物,肯定也能滋养这些花!
说着,他便对那朵山茶花输送灵力。
渐渐的,那多山茶花被蓝色的灵丝所包裹而没有了腐朽的痕迹。
“呼……看来还不算太晚,至少保住了她。”
浮山尽长舒道。
接着他便要将花重新接回枝头。
他运作了大量的灵力,尝试了许许多多的方法,周围的空间渐渐为灵丝所笼罩。
但没有用,花落了就是落了,就像人死不能复生,花落也不能重回枝头。
“抱歉。”
浮山尽对舒白日说道。
但舒白日也只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