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
坤宁宫外已站满了一排文臣武将,所有的妃子也都在殿外静候佳音。
殿内,几位皇子皇女并立在龙榻前,静静观望太医的诊断结果。
“李太医,父皇的病情如何?”
二皇子首先发问,并不给其他皇子皇女占据先势的机会。
李太医只是摇了摇头,沉重的叹了口气。
“殿下,恕微臣直言。”
“恐怕陛下他时日无多......”
听到这样的回答,二皇子显得并没有多意外,但他却紧皱着眉头,在疑惑着什么。
“怎么会这样......”
他悄声呢喃了声。
“殿下也不必过于猜忌。”
“陛下这几年的日理万机,加上羲和太主之事更是令陛下日夜忧思,加上陛下年事已高,故此积劳成疾。”
“若陛下乃修道之士,那这些问题尚且能通过灵力疏通之法解决,只是陛下并无灵根,就是有那样的法子,依照陛下的身体也是受用不起。”
二皇子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已经知道了。
“现在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述我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能医治陛下吧!”
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明显的对这件事有些焦灼。
“就是说,李太医。李家是千万年来的修道大家,不至于连这点凡间小病都医不好吧......”
聂楚楚也在一旁说道。
李太医也是李家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能站到这个位置一是源于李家在坤旭的势利,二是他在修道方便亦是天赋极佳。
可奈何修道之人的情况与凡人相距甚远,就是他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强用修道之法修养凡人。
更何况......
李太医看了看榻上的皇帝,眉头紧皱,一瞬赶紧俯跪在地。
“殿下,这......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他低着头,在二皇子面前明显战战兢兢。
“说!本王免你无罪!”
二皇子已是极度不耐烦,怒斥道。
李太医见二皇子都这样说了,想来二皇子有自己的考量,那就放心大胆的说出来了。
“诸位殿下,按照陛下往日的病症情况来看,陛下的身体确实不会倒下的这么快。”
“除非......除非有人对陛下饮食药膳动了手脚......”
“荒唐!”
二皇子还未发话,一旁的四公主就急了眼。
“李太医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几年父皇的饮食起居向来是由我母妃并皇兄看管,难不成你想说是他们动了手脚?!”
“不不不,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宫中人多事杂,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万一有人借宫人疏忽对陛下药膳动手脚也未有可能。”
“若殿下能让微臣细致查看一番定能知晓究竟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二皇子沉默了片刻,并未立刻给出回应,还是聂楚楚先提了出来。
“这样也好啊,二皇兄。”
“若真是他人对父皇膳食动了手脚,将此人揪出来也能免一大患。”
“李太医,若你能知晓父皇究竟为何物所伤,是否就能就药诊断,给出解决之法?”
她问。
李太医涩涩的点了点头,身体打着颤,恭恭敬敬的回复。
“这是自然的,殿下。”
“既如此,那便查吧。”
聂楚楚一下令,整个皇宫内外就忙乱的不可开交起来。
御膳房、太医院、奉茶御......所有地方皇帝用过的杯皿、器具并收摞记录,何人何时取用,何人何时归还,都被细细的翻了一遍。
最后,李太医在一个青玉药碗中查到了端倪。
他将那药碗置于烈阳之下看了又看,有用法术细致对玉碗的每一个缝隙都细查了一遍。
“回殿下!”
“此碗有问题!”
“此碗中残留着噬魂花的味道!”
“噬魂花?那是?”
聂楚楚问道。
“此花乃生长于弱水之尽、夷川之源,日夜以死魂残魄为养,方生于世。”
“食之者,无论修士凡人,只怕魂魄会为噬魂花所食。”
“而且此人用药量极低,对陛下身体的损坏微不可查,可若时间一久,这些药性就会在身体里积累,伤损他的神魄啊!”
“你是从哪里发现的!”
聂楚楚赶紧追问。
“这......这......”
“说!”
见他支支吾吾,聂楚楚怒吼一声。
“乃是陛下近日所用药碗。”
“而这药碗最后取用的地方,是,是万贵妃的善德宫......”
“荒唐!!!李太医这话莫不是说问题在我母妃宫中!”
四公主急忙训斥,随即她立马将矛头指向一旁服侍皇帝的几位近身丫鬟。
“父皇平日的药食都是你们在照看的,说!是不是你们中有人心怀不轨!”
那几个丫鬟闻此,连忙喊冤。
“殿下冤枉啊!陛下的药食向来是由贵妃娘娘亲手把控,娘娘怕我们服侍陛下不周,对于熬药、盛药、喂药等一系列步骤都是由贵妃娘娘亲手完成,奴婢们是沾染不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