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山道说这话时,二皇子分明察觉到素日唯唯诺诺的黎山道多了几分狠厉。
蜀弦宗自立宗以来就与坤旭交好,倘若真做的那么绝,未免太过落人口舌。
况且蜀弦宗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你既然已经想到出路,那如何走你也该想到了吧。”
二皇子揉捏着大拇指处的扳指问道。
“既是如此,就请掌门出面解决这件事如何。”
“哼。”
他走到黎山道身旁,对着毕恭毕敬曲腰鞠躬的黎山道肩膀出拍了两下。
“办的好,你拿蜀弦宗怎样本王都不会拿你管你。”
“若是办砸了,你也不要怪本王一时不顾主仆情义,蜀弦宗素来与我朝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本王还不至于与蜀弦宗明着作对。”
“这是自然。”
黎山道也只是颔首答应着。
及致翌日,黎山道回到了嘉善帝都的“大本营”——“万花楼”。
时下掌柜的已经换了新人,跟着黎山道的男妓中老四换了面容被留在了这里把控情况。
店内生意不减往日的红火,还多了些花枝招展的美人儿。
“掌门。”
老四恭敬上前,紧接着就领着他到二楼一处隐蔽厢房中。
房内老二、老三、老六俱已准备多时。
“掌门。”
众人行过礼,黎山道就着方桌一角桌下。
“二皇子那边可有吩咐?”
老三上前问道,他的脸色看上去不是怎么好,厚腻的脂粉掩盖不住满脸的黑气。
他这张脸本就不是他的,看来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二皇子只让我们先把蜀弦宗的事情解决好,别的都先不管。”
“那掌门您的意思是?”
“哼......”
他斜睨了老三一眼,觉得他不该问出这种问题。
“本座?本座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不......属下的意思是,掌门或许对合欢宗有其他的吩咐。”
“虽然二皇子现下信任掌门,但此人城府深城,难免为免除大患抛却我宗。”
“属下以为,掌门是要对二皇子做好准备......”
“荒唐。”
一道轻嗔吓的老三连忙跪下。
“这都是属下的臆断之词,望掌门恕罪!”
黎山道行至他跟前,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左看又右看,最后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上面,老三的假面上又刮出三道破痕。
“别忘了是谁给的你这张脸,当初你来求我的时候和没有当今的胆量。”
“你只要做好本座吩咐你的事就好,宗门之事还用不到你来过问!”
老三瑟缩着身子,弱弱的说了“是”。
当初,他不过是个其貌不扬的合欢宗底层弟子,也是修为不高才幸免于浮山尽的灭门,可他的容貌却在那次战役中彻底毁了。
他求掌门给他一副好皮囊,对于合欢宗来说皮囊就是吃饭的根本。
黎山道确实给了他副不错的皮囊,那张极像浮山尽的脸,确实为他的修行增益不少。
黎山道给他张脸的时候存了不少私心,看着“浮山尽”在自己跟前卑躬屈膝他内心畅然的很。
“看来你这张脸该换了。”
黎山道摩挲着他脸上的伤口,说道。
他对旁人递了个眼神,老六立刻会意,立刻将自己查到的消息呈报上前。
“回掌门,属下已查明掌门所寄身男子乃是蜀弦宗掌事长老葛琪子昔日门生冷秋生。”
“他因私下勾结我宗并昔日恶行被逐出蜀弦宗,他在蜀弦宗曾与王德禄、莫求乾和枚得权都有联系。”
“及致今日也有受益于冷秋生而妄图通过他与我宗攀上干系的。”
“嗯,这些本座知道的差不多了。”
“只是这几人间虽有恩仇,但是都被蜀弦宗逐出宗门后又聚在了一起,在嘉善帝都境内做这些坑蒙拐骗的事情。”
“那其余几人现在何处。”
“回掌门,老五这几日已经去找了,很快又会有消息。”
正说着话,外面就传来了吵杂的吵闹声。
“市师兄,就没见你这般没讲道理的!这酒是我们早就定好的,你要和也提前一个月预定啊!”
“哎~干嘛那样麻烦,师弟你这里既然有现成的美酒,就分师兄我喝十坛二十坛怎么了。”
天井之中,原是市无尘和王志正为了一坛子“女儿红”吵了起来。
“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敬你是前辈才分了你一坛,如今还要十坛二十坛,打劫也没有你这样的啊!不行不行,你找别家要去。”
王志正紧紧护着腰间的百宝囊,警惕的看向已经得了一坛女儿红的市无尘,生怕他会将自己腰间的百余坛佳酿都抢走。
万花楼的女儿红是嘉善帝都的一绝,蜀弦宗的酒水采买亦常在此处。
只是采买之事向来是由掌事长老负责,当下王志正正是被他师父叫出来采购物资了。
千两的银子,也只够百坛女儿红,少了一坛他都得向师父汇报清楚情况,莫说二十坛了。
这市师兄简直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怕什么,葛长老采酒莫不是为了恭迎贵客,日常宗门修炼都是禁食酒酿的,这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进了我的五脏庙。”
市无尘无所谓的捧着酒坛饮了一口,橙红的佳酿沿着少年清晰的轮廓线划过喉结。
“若长老问起来,你只说酒价涨了,改改价格他不会发现的。”
“不行不行不行!师父他查账可严格了,前几日记账的师兄在米价上记录了半钱,师父一查账对不上,整个人通了三天宵的查帐,查出来后就把那位师兄扔到驯兽场一个月不让出来。”
“我可不敢,再说了,这就不是好事,师兄你以后也莫要再说这种浑话。”
“哟,我们小师弟还挺正义。”
“那可不,是就是是,非就是非,自然清晰明了,师兄连这些也不懂吗。”
“懂!懂懂!可小师弟,世间除了你说的是非,也有许多分不清是非的东西,你这样你棍子都打死,可是要吃大亏的。”
“你这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舒师姐也说过同样的话!”
“哦?”
市无尘有些意外,但很快笑了起来。
“看来我和师妹很合得来嘛。”
“哎哎,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叫做‘心意相通’?”
“......我觉得你这叫自作多情。”
王志正毫不客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