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离闻言睁眼,视线依旧朦胧一片,却能隐约自穿堂风拂过之际察觉到面前人的忐忑,手中捧着的药碗中散发阵阵清冽的香气,“抱歉,一时不察,吐纳修炼成了习惯,枕师弟费心了,多谢。”
修炼成习惯吗……该说不愧是隋离吗。
枕鸿卿抿唇将揶揄的话咽回去,又将需要注意和忌讳的方面说了一遍,“师兄您回头早晚涂抹药膏,在辅以丹药,过个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面前青年认真听完后再次点头道谢,又拿出块灵石放于桌面,“夜深,劳师弟费心,枕师弟也早些歇息。”
“灵石就不用……”枕鸿卿下意识推拒,蓦地想到这人脾性,这灵石从这人手中出去就如同流水,再不会拿回去,他收与不收也无差别。想及此枕鸿卿话头一转,道了声谢,见青年收了药膏,又往嘴里塞了颗丹药便起身离开,也跟着匆匆熄灯离开问医堂,意欲送这夜盲人回住所,不过两步就被青年轻飘飘一句不必给叫停。
照常到练剑场后周围倒是投来不少目光,过去两天虽然视线有阻,但并不妨碍日常训练与修炼,其余弟子只是奇怪这位恨不得一双眼睛安每人身上的气势怎么闭了两天眼睛,一问才知是被魔修暗算。这个理由大多数人是不信的,于是便有胆大的直接问了传言的主角。
“我也只是普通的涤尘涯弟子,同各位一样。自此可知邪魔歪道难防,当多专注自身修炼,方能破邪祟,斩阴谋。”
“若各位如此在意,也可同此对练一二,相信也能对彼此修炼有益。”
两句话一出,在场大多好奇之人不是噤声就是默默挥剑,亦或是完成自己的那份课业。
“既如此,久闻师兄剑法,可否讨教一二?”
隋离见着来人手持梅花枝,眸中浮现欲欲跃试的光芒,转身往练剑场特置的对练台上去,待两人站定之后示意,“那厉师弟先请。”
得了他一声请,那边梳着马尾的青年惯用手一抖,梅花枝上便猝然有几朵跃动的火苗,脚尖一点地面,枝丫做剑身,火苗作剑刃,破风而至。
在涤尘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刀剑,大多取自陨铁寒铁,而再一部分的人便是化物为剑。
自然,厉烬酩是后者,且火灵根佩以木枝作剑难得,隋离自是以剑身相挡再一转手腕,长剑出鞘,剑鞘尚引着那流火枝由内自外,惯力致使面前人命门尽显,脚步不稳,是以缺乏实战。
长剑寒光映照,厉烬酩回神,乘着平削而来的一阵劲风,旋身后撤,红色的发带也随之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轨迹,再换手驱火凝刃,火焰自风燃,倒是成功烧掉了隋离一簇鬓发。
“出招冒进,但并未乱阵脚,洞察与随机应变这方面又精进了。厉师弟心性灵活,看来修炼未曾怠惰。”隋离立于原地,言毕收剑,目光略有赞许,不过转瞬又归于平静,“但还是太易受情绪影响,困扰你之事并未减轻,还需静心修炼,戒骄戒躁。”
“与师兄切磋受益匪浅。是我受教了,不知下次是否还能与隋师兄切磋一二。”
隋离闻言应声,又道:“今日课业还未完,历师弟,一步步来。课业过后再将今日对练不足之处填补,下次若再有,便要加练了。”
“……是。”厉烬酩原本还想再来一局的想法就这样被面前青年轻飘飘堵了回去,虽说是点到为止,但方才一招间的火刃能有这样的威力也是乘风而起,连逼退隋离都没能做到……
厉烬酩眨眨眼,被青年那双眸子盯得发怵,连连压下心中所想,作礼走下对练台。这也足够了。不可贪多,他可不想加练。
有了一个开头,自然就也有其他人受瓶颈所困,或是单纯看不惯此人行径的就开始来往台上与之对练,隋离对此都是一律应下,无论切磋输赢都是神色未变分毫,且每个人都给予恰当的建议,至于动听与否,那就是另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