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过去,林于海鬓角斑白,已经不年轻了。
父亲引导她接手阿姊剩余的人,从明面转向暗处,情报网逐渐铺开,归子月一直在调查阿姊的死因,却未有任何进展。
仿佛林长风这个人,不曾存在过一般。
阿姊的事是父亲心中永远散不尽的迷雾,此时父亲愿意同她敞开心扉,谈及旧事。
归子月内心咯噔一下。
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归子月深呼吸,稳定情绪,同林于海确定:“父亲与太子早有合作。”
从归子月进门时便情绪起伏很小的林相,终于显露出一丝变化。
“你怎么知道?”随后又感慨道:“你向来聪慧,若不然,我也不会…”
归子月确定了心中所想。
“所以,父亲想让我做什么?”归子月敛息静待。
“去宜州吧,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归子月与林于海对视,没问原因,只说好。
“你通敌了吗?”
林于海目光幽幽,“你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
“……”
“好。”
归子月不知宜州有什么,不知为何是自己去。
她并未知会任何人,独自踏上了宜州之行。
宜州不如京城繁华,村落中多是茅屋,未进城中,连客栈都无一家。
“扣扣——”
一阵敲门声传来,屋内响起什么物什倒塌的声音。
屋内女主人听到声音,起身推动丈夫,“当家的,我刚想听到有人敲门。”
丈夫翻身,对妻子摆摆手,伸手搭在妻子肩上,说:“这么晚了,还有谁能来,安心睡吧。”
女主人正想说什么,敲门声再次响起。
丈夫起身,和妻子对视,显然都听到了。
女主人抬头看向声响之处,问当家的:“开吗?”
“开!”
二人缓缓走向门前,妻子蹑手蹑脚跟着丈夫,慌乱间踢倒了家中黄狗的水碗。
丈夫回头关心的望着妻子,妻子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丈夫将门打开,只见门外的女孩衣衫破旧,发丝凌乱,神情慌忙,抬起的手指昭示着她下一个动作。
见到有人开了门,女孩后退一步,怯生生的看着二人,声音哽咽:“我…”
女儿像是怕极了,吐出的字词粘连,让人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女主人和丈夫对视一眼。
丈夫点点头,
女主人将女孩儿带进屋内,为她倒了一杯水,安慰女孩:“你别着急,慢慢说。”
从女孩磕磕巴巴的讲述中,夫妻二人听明白了事情起末。
女孩儿来自石田村,被家里人卖给大户人家当妾,那大户人家的主母是个眼里容不得人的,只让女孩儿当个粗使丫鬟。
其他下人看人下菜碟,把脏活累活都给她,因缘际会府内少爷看上了她,没好上两天就被主母发现,主母看不上女孩儿,又做主给她发卖了。
新主人对女孩儿非打即骂,一次下了重手,以为将人打死了,随意谴人卷吧卷吧仍郊外去了,女孩提着一口气,走进了桑木村。
女主人怜惜的看着女孩儿,问她名讳。
女孩怯怯的回答:“主母叫我小月。”
女孩正是离开京城的归子月。
女主人摸摸女孩儿的头,转身端过几个带着凉意的包子,看女孩儿狼吞虎咽的吃点,让她先在这休息。
安顿好女孩儿后,夫妻二人并没有急着睡去。
女主人熄了灯,对着漆黑的房间突然出声:“这女孩儿的经历,让我想起一个人。”
当家的显然知道她说的是谁,闻言只是叹气,说:“天色不早了,先睡吧。”
女主人怀着不知名的感情陷入沉睡。
月明星稀,就着月光,归子月看着屋内的小床,来到这户人家是她精挑细选的结果。
林于海让她来宜州,归子月将近些年宜州的发展了解后,锚定了一件事。
宜州为数不多的异常之一,就是匪患肆虐,宜州知府递上去的折子石沉大海,无人理会。
朝廷不派人解决,宜州知府也任由匪成患。
宜州虽不繁华,宜州知府却是实实在在有实权的官位,小小少匪,不至于解决不了,且如今的知府,不属四大家任何一家。
听之任之的态度…
归子月敏锐的察觉了其中微妙。
于是稍作乔装打扮,混进了最接近山匪的村子——桑木村。
一夜好眠。
女主人让归子月唤她张大姐,唤丈夫张大哥。
张大姐边织布边问归子月:“好不容易离开魔窟,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你今后打算做什么?”
归子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看着女孩苦思冥想半天说不出来话,张大姐叹气,又问:“你会些什么?”
归子月掰着手指,数着:“我会洗衣,饭会做,但是做的不好吃,他们不让我做,我还会梳头,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