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归子月仰望星空,手心接住微凉的雪花,喃喃自语:“这场雪持续的太久了。”
越招与撑伞与归子月并行,闻言开口:“近些年来,京都都未有这样大的雪,也不知是好是坏。”
“天气的变幻莫测,好坏又怎么能由人来定义。”
“初雪迟缓厚重,百姓要受苦了。”
归子月目光放的很空,淡淡到:“百姓的苦,哪里能怨怪天气。”
越招沉默点头。
恶劣的天气从来不是民生多艰的原罪,真正致使苦难发生的,只有目盲不作为的掌权者。
“许久未曾归家,回去看看吧。”
“好。”
又是一个凛冬已至,静默走进丞相府的归子月,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林夜白矗立在尚且泛着绿,挂着些微白雪的树枝下,影影绰绰。
“哥哥。”
“月月,欢迎回家。”
归子月小跑着到林夜白对面,微微喘气:“哥哥何时回来的?”
林夜白月余前被派遣到边关交涉,归子月本以为要到年节才会回来。
“昨日回来的,风尘仆仆,本想把憔悴的一面藏起来,还给你一个光风霁月的哥哥,没成想,还是用这狼狈的面貌站在你面前。”
归子月不大赞同:“哥哥素来如此,我岂会因为这样小的事情,对哥哥有微词?”
“夜已深了,哥哥在这里等了许久吧。”
林夜白一听,就知道归子月这是看出来了。
他确实猜到归子月会回来,特地等在此处。
“若是我没回来,哥哥因此染了风寒,怕是要叫我愧疚死了。”
听到归子月的埋怨,林夜白哈哈笑着,去牵归子月,说:“外面冷,我们进去聊。”
归子月仍埋怨的看着林夜白。
林夜白将汤婆子递给归子月,他这妹妹幼时较常人体弱,甚至一次发热险些丢了性命,他习惯性的怕妹妹又生病。
“病重的传言,是你放出去的?”
归子月摇头,“是父亲。”
林夜白了然,“父亲向来严苛,此次能够主动为你铺路,倒是难得。”
归子月摇头,微微抬头,复看向林夜白,说:“父亲大抵是想通一些事。”
林夜白拿着古籍的手腕微僵,遂将书放下。
开口:“父亲是一条路走到死的性格,我不认为他能够想通。”
他若是想通了,归子月便不会同太子有婚约。
林夜白的未尽之言,归子月从他的眼中读出来了,叹口气:“父亲虽顽梗不化,却不代表他看不清局势。”
林夜白不置可否,敲打归子月:“你身边那个叫言故的,我瞧着是分外眼熟。”
归子月点头,默许林夜白的猜测。
林夜白皱眉,不解道:“他知道你是谁吗?”
“知道。”
“你们…”
归子月打断林夜白:“他既然想玩,我便瞧瞧他能演到何时。”
林夜白摇头叹气,直呼:“月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都不听哥哥话…”
“!!哥!!”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林夜白沉声:“我知你为何回来,方才去了姨母那里,对吧。”
“嗯。”
“和三殿下的事情有关吧。”
归子月点头:“那件事并未过多延展,姨母由此提起了吴三小姐与三殿下的婚期。”
“陛下这是又有什么打算。”
望着林夜白皱起的眉头,归子月只说:“哥哥,当今是从血路中杀出来的位置,很多时候,平衡不见得是好事。”
“……”
“我知你所想,如今突然提起三殿下的婚事,只怕你与太子的…”说着,林夜白叹气,“皇室斗争,父亲怎么偏偏对你执念这般深,太子虽霁月清风,却不是良配。”
归子月抱着汤婆子,感受传来的温度,对林夜白说:“母亲与阿姊的意外使父亲草木皆兵,父亲不易,哥哥切勿因此对父亲心生怨怼。”
“为人子女,以‘孝’为先,我怎会怪父亲。”
归子月低头,声音莫名很冷:“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我做任何事,没有人。”
归子月回到居所,望着天边圆月,久久出神。
最后化为一句轻轻的话语:“可是,哥哥,你的心口不一,连我都骗不过去。”
翌日早朝前,归子月主动寻丞相。
“何事?”
归子月笑笑,为他父亲的明知故问。
“当今欲打破平衡,父亲该当如何。”
归子月直白且含有明显攻击性的话语引得丞相抬头,“平衡?月儿,你认为如今的局面,是平衡?”
父亲的话语骤然砸进归子月心底,归子月大脑瞬间空白。
什么叫,我认为是平衡?
难道…
“月儿,你或许应该知道一件事。”
归子月抬眸,看向面无波澜的父亲。
“你与太子的婚约,是太子主动长跪太和殿前,求来的。”
听着父亲特地在“主动”二字加重语气,归子月的心一沉再沉。
“难道不是…”有意放出迷惑性的留言吗?
林相嗤笑,拍拍归子月的肩膀:“月儿,不要盲目相信自己的判断。”
“月儿,你只需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利于林家,有利于百姓,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