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就闭嘴!”昊心一拍桌子,“蠢货,闲得没事干回去多学点数理化,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在他眼里,青竹与阎王你一言我一语,简直像在眉来眼去。他强压不满,提出一个关键性问题:“暃熠神魂虚弱,有什么方法能让他快速凝固?”
莯离举手抢答:“投胎转世!”
“答对了,就是投胎转世。”昊心接着补充:“钱度的身体被肢解时会伤及神魂,但有个前提,如果对方提前抽走神魂再动手,那就不算违背有利可图。”
莯离啪啪鼓掌:“精彩!实在太精彩了!好兄弟,你有这推理能力,今后干啥都能成!”
这夸张的捧场让昊心虚荣心暴涨。
他戳戳青竹的胳膊,扭捏着问:“我刚刚分析得是不是很有道理啊,青竹?”
对方不仅能找到暃熠神魂,还步步为营瞒天过海助其转世,既然已做到这个地步,却在钱度失踪一事上做的漏洞百出,引人怀疑。
青竹抬眸,眼底寒光一闪即逝。
他紧紧盯着对面的阎王,不语。
事实上,两人正用传音加密对话。
他们心知肚明,旁人却毫不知情。眼看昊心嘴角越撇越低,离锁顿时心头大快,不怕死地朝他做了个“活该”的口型。
要不是怕自己一走,反倒给青竹和阎王制造独处机会,昊心差点就要愤然离席。
“莯离,你去一趟钱有良家,先暗中观察,等夜深人静时再悄悄把他带过来。”
正缩在一旁看热闹的莯离突然被老板点名,猛地一哆嗦。
她赶紧应声:“好,我现在就去。”
“昊心,你和她一起。”青竹安排道。
“我去?!”昊心单手叉腰,指了指无所事事的离锁,“怎么不安排他去?”
莯眼看昊心快要炸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本事大着呢,战绩峡谷可查,一人就能抵千军万马!”
“钱有良被下过禁术,难保没有其他问题。你是魂体,若遇上驱祟术恐怕难以抵挡。有昊心在旁边,更稳妥一些。”阎王说得在理。
莯离没法拒绝,只好尴尬地看向那位为爱痴狂,呃不,是吃醋的昊心。
“那个,兄弟……”
昊心委屈巴巴地望着青竹:“我们去干活了,那你们三个接下来要去干嘛?”
一个老相好,一个死对头,昊心实在不放心青竹和他们单独待在一起。
青竹饮尽杯中茶,抬手将万里门暂时点入昊心眉间,语气温和地嘱咐:“好了,下次一定吃你做的饭。昊心,你既说过要好好孝顺我,眼下我懒得外出,万里门便暂借给你,若现场有突发状况,你们二人也好随机应变。”
交代完毕,他头也不回地转身上楼。
昊心摸了摸被青竹触过的眉心,压下几乎要扬起来的嘴角,扭头瞪向阎王和离锁,扬声警告:“你们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谁都不准去打扰青竹休息!”
人不人的离锁:“关你屁事!”
鬼不鬼的阎王:“快出发吧。”
昊心冷哼一声。
他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刚走到楼梯拐角的那道清瘦背影,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猛翻白眼的莯离执行任务去了。
谁知两人刚走没多久,一道凌冽青影疾速掠出,直刺向尚且得意的离锁!
离锁大惊,侧头勉强躲开锋芒,但右颈仍被划出一道浅浅血痕。
他毫不犹豫,立即飞身冲向门外。
“离锁,不必白费力气。”阎王大手一挥,朝大门打下两道墨黑色屏障。
竹剑在空中回转,再度刺来。离锁察觉危险逼近,出路被堵,幽绿的瞳孔骤然倒竖,戒备陡升。
情势危急,他立刻唤出踏凌剑,单膝跪地,将剑插进地面,借寒冰剑气化出幽绿屏障,暂抵竹剑的狠厉攻击。
“你们是故意支开他二人!”他终于反应过来。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青竹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叩击在离锁狂跳的神经上,沉重而压抑。
“黑蛇,你还要装到何时?带你来此处小住几日,真以为是让你来玩的?”
青竹那如同看废物的眼神,让离锁心底涌起强烈的不甘与哀怨。曾几何时,他只见过师傅上阵杀敌时露出过这种眼神,如今再见,师傅对他却只剩冷漠,连一个好脸色都成了奢求。
他几时这般卑微过?自是从未有过。
“师父,往事已成定局,何必苦苦为难自己,又折磨他人。”他吃力劝解道。
竹剑骤然停止攻击:“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做错事还怪别人不是,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跟粪坑里的蛆不相上下,倒尽胃口!”
骂完,竹剑飞回青竹手中,“主人,快狠狠揍他!别怕天惩,就当睡觉了。”
“说得轻巧。”青竹不听怂恿,执剑指向他眼里另一个废物:“堂堂阎王,不会连点力气都舍不得出吧?”
阎王知他在讥讽。
“清…青竹,你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怎么做?你问我?”青竹不怒反笑,“今日种种,皆是你昔日种下的因。你潇洒万年,果却让无辜者替你承担,我又怎敢命令于你?”
“我未曾料到事情会严重到无可挽回。”
“你还要怎么料?举国灭亡还不够?”
“……我,”阎王十指攥紧,自始至终他都无从辩驳,“青竹,我知道歉最为无用,欠你们的,我定竭力去偿还。”
“薄情之人谈生死,仅一句‘偿还’就想解脱?有趣,你这话可真有趣。”
“我知道自己……”
“闭嘴!!”
青竹眼神骤变,身影一闪——噗嗤!竹剑狠狠刺入离锁急剧起伏的心口。
“来,让我看看你还能装多久。”他字字冰冷,黑气弥漫,强大的压迫感就连身后的阎王也不禁屈膝跪下。
“…师父……”幽绿屏障如同虚设,在青竹面前自动散开,完全无视掉离锁的诧异,以及那快速流逝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