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房门再次被敲响。
“青竹,吃饭了吃饭了,再睡可就真成小猪了——真要变成猪,我就起锅烧油准备干饭喽。”
昊心意思性地敲了两下门。
也不等里面的人回应,他便直接推门而入,一个大跨步迈进去,抬头却见床上空无一人。正纳闷时,转头一瞥,才发现青竹正蜷在沙发上睡着。他连忙凑过去,拽起对方两条胳膊,进行强制开机。
“吃饭了吃饭了,吃完我们还得去逛传说中的魂市,给大黄带点土特产回去呀。”
他一边摇着青竹,一边嘀咕:“欸,你最近怎么老是这么困?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补课了?”
青竹倦怠地瞥了他一眼。
嗓音微哑:“人都不吃的东西你带给大黄?想换狗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他推开昊心,站起身整理衣服。
“你让莯离陪你去,我讨厌吵闹。”
有这时间逛魂市,他宁愿多睡一会儿。
“不行,莯离是莯离,你是你。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好,那就都歇着吧。”
昊心被噎得一顿。
他撇撇嘴吐槽:“什么嘛……你难道不该说‘那我便陪你一起去吧,下次可不许再闹了’这种话吗?真过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昊心跟在青竹身后,不停地嘟囔“犯规”。早已习惯他这般磨人吵闹的青竹,干脆充耳不闻。走着走着,青竹突然停步,昊心一个没留意撞了上去,两人都踉跄了一下。青竹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低声训斥:“走路看路,若是普通人,早被你撞飞了。”
昊心摸摸鼻子,“哪有那么夸张……”
“饭我不吃了,没有要紧事莫来扰我。”
说这话时,青竹目光扫过围坐在饭桌旁的几人,那眼神,几乎是把“莫挨老子”四个大字明晃晃挂在脸上。
昊心立马揽住他的肩往前带:“不行,我辛辛苦苦做的,你好歹吃两口。”
他朝莯离使了个眼色。
莯离心领神会,赶紧跑过来拉开一张设计极其抽象、荧光黄色的酒杯状高脚凳,连声附和:“对啊对啊,昊心为了这一大桌饭可辛苦啦。美食与爱不可辜负,青竹先生不如吃完饭再回房休息?不然得多可惜啊。”
一唱一和,简直一丘之貉。
“莯离,我送你件礼物如何?”青竹忽然说。
怎么听都不像好事。
莯离迟疑地问:“……啥礼物?”
“你要送她什么?我也要青竹亲手送的礼物!”昊心按着青竹坐下,自己紧挨着他右手边坐定,一副严防死守、绝不让人溜走的架势。
青竹冷冷瞥了眼那位故意不让额头伤口愈合的“大人物”,漫不经心回道:“我把昊心杀了,让你们两个魂做个伴,怎样?”
离锁狭长的双眼登时一亮:“我看行!”
“关你什么事!!!”昊心立刻怼了回去。
莯离呵呵摆手:“不了不了,昊心心里满当当的,绝对容不下别人卧榻同眠。”
青竹:“他妻子一事是假,你大可放心。实在不行,你辞职来我这儿干,先培养感情,等哪天他没了,也方便。”
阎王淡定喝茶:“随意,我不强留。”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昊心气得瞪大眼睛,“青竹你胡说八道!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好给你心上人腾地方?”
臭小孩,玩笑罢了,脾气倒不小。
青竹继续逗他:“杀你是假,但看你们俩相处融洽,将来没准真能看对眼呢。”
“你居然没否认有心上人!”昊心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青竹竟没反驳。
“我几时说过没有?不信你问阎王。”
阎王表情一僵,怎么扯到他头上来了?
昊心立刻气愤地望过去,连不招待见的离锁,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探究。
莯离更是八卦地打量起自家老板。
难怪青竹先生总看老板不顺眼,且老板还对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原来这两人藏得这么深。昊心,危!
昊心咬牙切齿:“是你!”
离锁满腹疑云:“是你?”
莯离兴致勃勃:“刺激!”
饭桌上,所有视线齐刷刷聚焦于对面。阎王眼睁睁看着青竹溜得没影,自己却被当成靶子,当真百口莫辩。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几人再次围坐到一起,已是第二天下午。
气氛诡异,一向爱凑热闹的莯离适时出来打圆场:“嘿,各位大佬不是要讨论线索吗?别干坐着呀,快开始吧。”
“嗯,开始吧。”青竹姿态闲适地为自己斟茶。昊心看见,顿时阴阳怪气起来:“有情饮水饱,还以为青竹连水都不用喝呢。”
青竹没理他,率先向阎王发问:“是不是你内部的最终调查结果不太理想?”
“是。”阎王今天总感觉如坐针毡,他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说:“查到了,但他什么也不肯说,甘愿受刑自毁,也不愿交代来龙去脉。”
青竹瞥了一眼离锁,“被威胁了?”
“不,这个魂差任职四百多年,人间早已没有血脉亲眷。”阎王回答。
“呦,一唱一和,真是默契呢~”昊心浑身透着一股不爽。青竹以为他还在为没吃饭的事闹脾气,对他说了句“莫闹”,接着对阎王继续道:“通过这件事反而明确了另一件事:暃熠神魂投胎转世,是幕后之人有意为之,他们另有所图。”
暃熠出身罗刹国,又是一国之主,他的神魂若被有心人利用,能做出什么事来,同是罗刹国人的青竹与阎王心知肚明。
两人没有当场点破。
阎王沉吟片刻,“我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幕后之人苦心经营促成暃熠转世,事成之后又设计杀他,这一举动已经违背了有利可图。”
“谁又说得清是非曲直,”离锁坐立不安,苍白地插话,“说不定只是为了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