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一事,暃熠礼貌问:“师父,那这二位的名字是?”
“暂时没有,容我想想,等想好了再告诉你。”清辕说完摆手,暃熠立马上前带着两个孩子朝他行礼完退了下去。
想来好笑。他这一生到现在连婚都未成过,却先带了一堆孩子。也不知道以前整日生人勿近,满身杀气的自己是怎么做到欣然接受小孩们闹腾的。
这个问题想不出准确答案。
时间分秒流逝,大约是习惯了吧。
“……呜啊……师傅,徘徊花又欺负我,刚刚还把我推到塘里淹泥巴。”
黑蛇哭着跑到清辕面前告状。
明明两人看起来都十一二岁了,却还是爱吵架打架,整得暃熠经常手足无措,两边劝都劝不过来,简直比修炼还累。
又来了。
清辕揉了揉眉心。
抬眼见黑蛇一身泥巴,哭得稀里哗啦的埋汰样,清辕嘴角抽搐;转头见徘徊花干干净净,撅个嘴一脸不爽,他心想这俩人几辈子绝对都是冤家。
“徘徊花,黑蛇说你把他推到塘里,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清辕决定如以往秉公处理。
徘徊花瞪了眼黑蛇,慢吞吞走到清辕面前:“是我推的,这个我认。事情是这样,我本来化作原型好好地在塘边晒太阳,他突然从旁边窜出来扯我花瓣不说,还想把我推进塘里。要不是我当时反应快,不仅花瓣没了,人也会变成他现在这副脏兮兮的样子。”
“所以你一气之下将他推了下去?”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都这样对我了,我当然不能惯着他的臭毛病。”
“哦?”清辕扬眉瞥向黑蛇,黑蛇瞬间抖了个激灵垂下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清辕心里有了数,他问徘徊花:“花瓣扯下来会痛?”
徘徊花委屈地抱住他胳膊,“花瓣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自然会非常非常痛。”
一个个在他面前装相装得还差了点。
清辕不予揭穿,“黑蛇,我且问你,今日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扯他花瓣?”
黑蛇哭着回道:“我…我是蛇,最喜欢吃果子,看见他在塘边,误以为是塘里新长的花,便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徘徊花瞬间炸毛:“你撒谎!我们一起长大,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徘徊花真身何样!什么误以为,你就是故意的!”
黑蛇不服气回怼:“我没有!谁让你没事跑到塘边晒太阳的,那么多安全的地方你不呆,我看你才是故意惹我。”
徘徊花:“你不诚实,战神丢你!”
黑蛇:“你不老实,师父嫌弃你!”
两人互呛个没完,眼见又要吵起来,清辕叹了口气,拍拍桌子严厉警告二人:“不准再吵架,否则罚你们两个三天都不准吃饭。”
徘徊花闭上嘴。
黑蛇也不哭了。
两人默契地互瞪对方,清辕耳根子终于清净,他抬手指向殿外,还需要做到眼不见为净:“你们两个,退下。”
两人满腹牢骚离开。
过了一刻钟,脚步声响起,见徘徊花又跑回来,尚不等清辕问他回来做什么,他先抱住清辕胳膊委屈自证:
“我没骗人,黑蛇就是故意的,战神你要相信我。”说完眼睛立即红了一圈。
清辕深深怀疑黑蛇之所以学会和人哭闹,定离不开徘徊花日日言传身教。
他无奈,始终搞不懂,为什么两个小家伙眼里总是容不得彼此,明明皆来自溯源山,偏偏性子一个比一个犟。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清辕耐着性子问。
“战神不能罚我没饭吃。”徘徊花扑他怀里,委委屈屈掉眼泪,“我现在还小嘛,不吃饭会长不高,会被人笑话。”
清辕坐在那里怔住。
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受委屈时都会扑进父王母后怀里撒娇哭诉。
只是后来大了,他不是在杀人就是受伤昏迷,时间一长,身边的人都说罗刹国主清辕冷厉残忍,心思阴杂……
听的多了,他也不反驳,反正用哈尔的话说流言蜚语都是他必须承受的。
自从殿里多了几个孩子后,他貌似在无形之中变得柔和了一点,耐心了一点,心中的自我欺骗也多了一点。
徘徊花哭声哽咽,清辕收着劲,轻拍小家伙后背,尽量软和下语气学着自己母后的模样安慰他:“没…没事了,没事了,以后不罚你没饭吃了……”
“……青竹,你别生气了。”
衣袖被扯住左右晃了晃,眼前的男人与当初爱哭闹撒娇的孩子渐渐重合。
青竹蓦然回过神。
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闭了闭眼。
他快速调息凝神,漠声道:“我不需要你守信。教导你千年,也不过是为了溯源口中的机缘。眼下你既安好康健,便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刚开始,昊心和他说着说着见他突然没了动静,仗着青竹不会真的杀他的底气,他收回真身,顶着胆子绕过竹剑,一边观察一边想和从前那般耍耍无赖,撒撒娇,好让青竹不要生气。
没想到,青竹看他的目光愈加冷冽,有动静后,说出的话依旧万分扎心。
溯源替昊心尴尬,“清辕,凡事也无需那么绝对。小鬼头是你带大的,你用我来做推辞未免有点不太合……”
“我不管,你不让我跟着你孝顺你,我就拉着溯源老头一起自爆真身寂灭!”
溯源的话被打断。
昊心冲上前跪下,双手死死环住青竹腰间不放,哭声嘹亮的同时还不忘高声宣布临时做下的骇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