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徘徊花会说话后,三天两头吵得清辕犯头疼。说了多次,也不见改。
他揉了揉太阳穴,瞥了眼后面气势汹汹追过来的小黑蛇,又低头瞅了瞅委屈巴巴的小蓝花。明明是一个山上出来的,不互帮互助便算了,动不动谁也不让着谁,闹得他总想砍点东西。
“黑蛇,不准欺负徘徊花。”清辕对着已经爬到脚边的黑蛇冷硬命令道。
徘徊花在清辕膝盖上嘚瑟的晃来晃去,连连附和:“对,不准欺负我!”
黑蛇比徘徊花年纪小,暂时还不会说人语,气得它在下面疯狂吐蛇信子。
教训完一个,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忘了另一个,“徘徊花,你不准逗黑蛇。”
徘徊花气得缩了下花骨朵:“我才没有逗它,是它先偷吃了你辛辛苦苦采给我的花露,我去找它要说法,它却恼羞成怒不肯认错,故意呲牙吓我。”
“我给的花露可不止一瓶。”
“不管,战神不能拉偏架。”
真是惯出脾气了,“你们打的架比我上战场打的还多,敢和我提偏架,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俩丢回溯源山去。”
黑蛇老实了。
乖乖爬上书案团成一团,将脑袋埋在尾巴下,挡住徘徊花的哇哇大哭声。
“就你嗓门大。”
清辕眼瞅着徘徊花从花蕊处往下掉露水,正头疼思考该如何哄时,下面来人禀报罗刹国巫师哈尔有事求见。
他来做甚?
清辕放下揉太阳穴的手,面无表情点头,“宣他上殿。”
守卫领命退下。
片刻后,着一身暗金黑袍的哈尔脱下领帽,走到殿内向高座之上的清辕叩拜行礼,“国主,臣有要事禀奏!”
“起身吧。”
清辕将徘徊花捧到书案另一侧放下。
小声训斥:“来人了倒知道要面子不哭,下次再敢到我面前哭闹,我便让人将给你的露水全部收回库房。”
徘徊花又蔫了,“没了露水日子还有什么盼头,我错了,战神莫要生气了。”
清辕哼笑,“你倒是非常懂识时务者为俊杰,就是不知道有些人懂不懂了。”
被内涵的哈尔故作未闻。
他起身朝上位作揖:“回禀国主,罗刹国无事,是臣有一事。”哈尔恭声道。
清辕觑向大殿下方。
巫师如今当真是毕恭毕敬,叫人丝毫看不出当年心狠手辣的残忍模样。
虚伪之人,多言一句清辕都嫌恶。
“何事?”他问。
哈尔站直,朝殿外高喊:“暃熠,柒瑚,进殿让国主问话。”
殿外走进来一位少年和少女,二人走到哈尔身旁齐齐跪下,向国主行礼。
清辕微眯着眼,眸光危险地扫向秉公办事者哈尔,他故意不让人起身,暗暗压下想要一剑捅死伪君子的冲动。
“巫师此举是为何意?”
“禀国主,暃熠是臣在罗刹国练武场偶然遇见。此子资质品性上佳,身手虽稚嫩却出其不意举一反三,哈尔特意带来望国主能收他为徒,悉心教导。”
砰——
墨台砸向哈尔。
他不躲不闪,正面迎下。
额头砸出伤口,鲜血与墨汁交相混杂在他左半张脸上染出一幅画。随着墨台落地,跪在地上的少女吓得浑身发抖,少年一动不动,只睫羽颤了颤。
清辕眸带恨色,轻笑中裹挟着外人极难觉察的怒意:“论教导徒弟,这六界谁能与罗刹国巫师相比。好好的苗子何必交我手里,难不成哈尔巫师年纪大了,心慈手软想收手做善人不成?”
哈尔不悲不愤,跪下叩首回道:“国主息怒,臣惶恐,望请国主恕罪!”
恕罪。
清辕得了个没趣。
要不是巫师对罗刹国尚有点用,他早就杀之而后快,哪还能给他机会在自己面前冠冕堂皇地说出恕罪二字。
可笑!
他扫了眼殿下少女,“这位要我收为亲徒,这位呢?难不成也是收做徒弟?”
“啊!收那么多徒弟。”徘徊花喊道。
清辕盯着精神抖擞起来的徘徊花笑了笑:“我罗刹国何时与妖族亲近交好如此,身为国主我竟到今天才知,欺瞒不报可是大罪。哈尔,你该当何罪!”
徘徊花用两片叶子掐着根茎,狐假虎威:“把他们的花露全部罚我殿内!”
黑蛇翻了个白眼,百无聊赖地绕上清辕手腕睡觉,清辕挑眉,冷声道:“你倒是挺会罚,罚得尽充满私心二字。”
少女在底下吓得簌簌落泪。
话虽是对徘徊花所说,但话里话外映射的全是她一人。她悄悄扯了扯哈尔黑袍,希望他赶紧站出来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