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了这份好意,改口道:“先生有空时,记得来秦叔家吃饭,看看我的子孙。他们很可爱,就是有些调皮。”
青竹眼中泛起零星笑意。
“我会的。”
秦叔放下心,不再多言,安静退出卧室,轻轻带上墨绿色的房门,下楼去写那“有缘人”的招聘启事。
待他离开,青竹慢吞吞卷起左臂淡蓝色卫衣的袖子,露出昨晚缠在小臂上的绷带。一圈圈解开,洇血的绷带下,一道六厘米长、皮肉外翻的鲜红伤口显露出来——是接单时受的伤。若叫秦叔看见,定要狠狠皱眉。
虽然挨了一下,但换来了五百年供奉。青竹觉得,这笔买卖,相当划算。
他紧抿嘴唇,拿起盘中的镊子,夹起碘伏棉球给伤口消毒。昨晚撒了云南白药才勉强止住血的伤口,此刻因他粗鲁的动作,又开始一股股渗血。青竹眉心紧蹙,低低嘟囔了句什么。他加快动作,消毒、上药、裹新纱布、缠绷带,一气呵成。
收拾完毕,他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无比艰难折磨的大事。
咣当!
换下的带血纱布绷带被扔进托盘。别墅上空,飘落的雪花,诡异地暂停了一瞬。
仅此一瞬。随即恢复原状,雪花依循着原有的轨迹,无声飘落,未曾惊扰屋内的男主人分毫。
秦叔在大门外贴好告示,向青竹辞行。临行前邀他同去过年,被青竹婉拒。秦叔深知其性子,点到即止。
“招人的告示贴在大门外了,有缘人看见会打电话来。先生,千万记得接。”秦叔叮嘱。
青竹颔首:“好,谢谢秦叔。”
秦叔又细细嘱咐了几句,才提起行李。在青竹的帮助下,顺利踏上了归家之路。
秦叔一走,房间重归寂静。青竹坐回沙发,望着落地窗外白茫茫一片,右手撑着脑袋,再次沉入那不知时间为何物的放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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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天气正常时,常有寻求刺激的年轻人,在凌晨骑着改装过的重型摩托,于国道上亡命飞驰,引擎轰鸣刺耳欲聋,扰人清梦。用青竹受不了的话说:“他们只会因那噪音更亢奋,若不怕死,恨不得卸了刹车,直接飞进太空才好。”
好在,这几晚没有那恼人的喧嚣。
大雪仍在飘扬,国道覆盖着坚硬透明的冰层,纵是飞车党也徒呼奈何。
室内温暖如春。暖气充足供应,没了那抓心挠肺的轰鸣,青竹总算能睡上几个安稳觉。
室外,却是零下七八度的严寒。寒风刺骨,冻得人直打哆嗦。
凌晨三点。
积雪在脚下发出吱呀的挤压声。昊心借着昏黄的路灯光,小心翼翼走到别墅大门前停下,长舒一口气,自嘲道:“差点表演滑板鞋……好险,好险。”
说完,他冷得将双手拢到嘴边,哈了好几口热气,又用力来回搓动,试图驱散那刺骨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