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媛一整天没有给韩洲消息,倒不是真睡了一天,只是想找借口单独呆会儿。
她剪完平潭的第一期视频后,就倚在民宿的落地窗前,看着海浪一波波拍打着沙滩,最后却无力地离开。它努力的结果,只是溅湿了人们的裤脚。
“要坦诚......”她对着空气复述自己说过的话,喉咙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可坦诚什么呢?怎么坦诚呢?
姚媛心慌得厉害,从床头柜拿出一盒丁螺环酮片,抠出两片含水咽下。
月亮升上海面,她为自己的执拗投降。
庸人自扰的事情她一向瞧不起,绝对猜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险些成为庸人。
姚媛从橱柜里拿出一袋吐司,打算将它当作晚饭。她沿着面包片边缘啃,边嚼边往客厅走,最后窝在了沙发上。
任何食物都是有保质期的,对于保质期短的吐司,最好的举措就是,快点吃完它。
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那就在爆炸之前好好享受,然后再处理麻烦也不迟。
姚媛想到这儿心情舒畅,打开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嘟嘟几声后,对面接通:“喂,姚小姐啊!你打给我是不是要预定餐位啊?”
熟悉的大嗓门和腔调,姚媛勾唇微笑:“肥姨,你们明天晚上应该营业吧?”
“营业的营业的!”
“那帮我留个包间,我带五个朋友过去。”
订完位子后,姚媛给韩洲发了饭店地址。不出五分钟,韩洲的电话打了过来。她舔掉唇角的面包屑,故意用懒洋洋的语调接起:“喂?”
“睡饱了?”听筒里传来电流声,混着隐约的吉他弦音。
“嗯。”她蜷起腿,脚趾蹭过沙发上的毛绒毯子。
“在做什么?”他刻意放低了音量,背景里传来陈延川的起哄声,却被他迅速用指尖按住话筒闷了回去。
姚媛咬着吐司边缘笑了,反过来问他:“那你现在在干嘛?乐队排练的时候偷偷开小差,韩主唱不专心噢——”
“他们几个在扒谱子,我刚好闲着。”韩洲解释。
电子琴声止住,陈延川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歌词你记住了吗?天天就想着女朋友,死恋爱脑......”
韩洲一个眼刀飞过去,让他将吐槽的话尽数咽下去。可还是被姚媛听得一字不落。
她低笑道:“我还是不打扰你们排练啦,明晚记得准时赴约。”说完,她率先挂断了电话。
晚上十点,姚媛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肚子开始咕噜响。
算了,睡着就感受不到饿了。
她收拾收拾准备睡觉,躺进被窝后突然想起韩洲。他现在应该在唱第二轮了吧?手机消息提示音恰好响起,姚媛淡淡瞥了一眼,熟悉的欧美风男头顶着一颗红点。
“给我开门。”
简短的四个字,让姚媛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小跑着到门口,她光着脚踩在玄关的瓷砖上,心脏跳得厉害。
她拧动把手,门被缓缓打开。韩洲脸颊微红还在轻轻喘气,额角略有薄汗,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你怎么来了?”姚媛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和疑惑,“你不应该在酒吧吗?”
他的目光落在姚媛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我一口气把三轮的歌全唱了,老板允许我提前下班。”
他的声音哑的厉害,姚媛光是听着都感觉自己喉咙也在发疼,蹙着眉拉他进屋到沙发坐下,责问道:“唱这么狠,嗓子坏了怎么办?”
韩洲嗓子确实难受,但他只想见到她。
他不想明天见,他今天就想见。
“见到你就好了。”韩洲单手虚虚抱住她,低头时注意到她没穿拖鞋,“又不穿鞋?”
“急着给你开门,忘记了。”
韩洲松开她,弯腰从鞋柜上拿出一双塑胶拖鞋放在她跟前,土黄色的:“穿上。”
姚媛不太愿意穿,因为太丑。
韩洲没办法,将纸袋递给她后,快步走进卧室,很快拎着一双阿迪黑色拖鞋出来。
“谢谢你。”姚媛冲他笑笑,乖乖地穿上,“这袋子里是什么啊?给我的吗?”
见到韩洲点头,她这才放心去看纸袋里的东西。
刚一打开,蒜蓉的辛香混着热气便窜进鼻腔。她抬头看韩洲,语调跟眉毛一起上扬:“小龙虾!”
看着姚媛亮晶晶的眼睛,韩洲知道自己买对了:“在路上看到的,就想着买一份回来。”
姚媛抱着打包盒走进餐厅,边拆一次性手套,边嘟嘟囔囔:“为什么不买麻辣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