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迟卿陷入沉思。
当然,不是他的记忆,总觉着好像在元慎记忆中见过这人。
未待他深究,刘厚德见了二人,便先一步上前,笑着发了话。
“官爷,弟兄们都候着了,全凭二位官爷吩咐!”
思绪暂时被打断,元迟卿又回归了当下,应了一句。
“嗯,有劳厚德兄了!”
“嘿嘿……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刘厚德笑着回应,继续道:“官爷见过柴伯了?”
“嗯,见过了,柴伯亲切,与我很是投缘!”听对方提起柴伯,元迟卿的眼前霎时浮现出那精神气十足的老伯,眉眼间也染着笑意。
“嘿嘿,俺就知道柴伯喜欢和官爷说话……”谈到此处,刘厚德顿了片刻,笑容似是填上了几分黯淡。
还未敛下情绪,抬眼便撞上了交谈中人那询问的目光,索性也不瞒着。
“官爷有所不知,柴伯这家中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原来在落河村的时候,柴伯本有一个儿子,就与官爷您差不多的年纪,前几年……”
说罢,刘厚德似是不愿再过多地去追忆这段往事,话语未尽,他没再继续下去。
但一切又存在了不言间。
他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接着说道。
“柴伯最喜欢与官爷年岁一般的人说话了,今个儿他肯定很高兴!”
听了刘厚德的话,元迟卿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柴伯的经历,令他想起了他在现代的父母。
当年他一声不吭地因病离家。
可即便他搬出了家,父母仍在默默关心着他。每次做治疗时动了卡,他立马就会接到家中打来的电话。
而如今他不在了,他不敢去想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家中又是何种情景呢……
沉默间,他突然觉得肩上一暖,一只手稳稳地放在了他的右肩。
那人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元迟卿怔了片刻,顺着回眸望去,是站在一旁久久未发话的裴衍。
那人神情依旧,见他看过来,反倒是移开了视线,顺势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肩,才收回了手。
再见,又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这么一下,成功将方才沉浸在难过间的元迟卿给拉了回来。
男主不愧是实干派,安慰人都这么干巴。
不过确实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作用。
“厚德兄请放心!兄弟我会常来与柴伯说说话的!”
“官爷!俺替柴伯谢谢您!”
……
随着几人走近,刘厚德再次将岳德彪及郭行之向元迟卿和裴衍介绍了一遍。
那两人行礼,二人点头示意,元迟卿的目光便直直越过郭行之,落在其身后的……
少年?男人?
说是少年,那人的身量又比少年更高大;说是男人,那人又长着一副娃娃相。
不过这都不是引起他注意的重点。
更反常的便是,他和裴衍走得愈近,那人就愈发慌乱。
不敢抬头与二人对视。
刘厚德也留意到了元迟卿的视线,接着介绍道:
“这位小公子是阿黎,两年前行之中举后回隋州路上遇到的。”
“在落河村的时候就一直帮行之打下手,今年上了山也为俺们寨子出了不小的力!”
刘厚德说完,第一个回应的却并非元迟卿,而是沉默了许久的裴衍。
“两年前?回隋州路上遇到的?”
说罢,他轻嗤了一声。
这一声只有站得离他最近的元迟卿听得到。
他的话一出,明显感觉到那唤阿黎的男子双肩颤了一下,手还不自主地拉上了郭行之的衣摆……一角。
有猫腻!
见此,元迟卿好奇得不行,转头望向裴衍,一脸吃瓜相。
即便还未开口,那双眼却将什么都问出来了。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令裴衍实在没有办法忽视。
轻叹了一声,还对他未道出那人的真实身份,就被人中途打断了。
只见郭行之向前迈了一步,随后再次向二人行了一礼。
身形单薄,却恰巧将那扯着他衣角,低头发颤的阿黎给挡住。
“二位官爷,阿黎是晚生的学生,更是晚生的义弟,情同手足。他年纪尚轻,若有何处冒犯,理应由晚生一力承担。”
“官爷问于我便是。”
闻此,身后的阿黎满眼震惊,又似是夹着几分惊喜,小小声声地唤了那挡在他面前的人一句。
“先生……”
郭行之的话一出,不止是阿黎愣住,黑熊寨的众人皆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尤其是刘厚德。
郭行之谦和稳重,行事彬彬有礼,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为了一个人这般出头。
观测一番众人的表现,吃瓜的元迟卿觉着这更有说法了。
可令他更未料到的是,裴衍竟再次嗤笑。
比起方才,带着的情绪更加浓烈,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