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鱼不想让人看见，都是自己去买了馒头然后躲在饭点没什么人的实验楼那边吃，中午也不太回家了。原因是池强和她的关系最近降到了冰点，这对她而言反而是好消息，因为连成绩大幅下降的事情池强也没有找她问责。

她坐在石凳上味同嚼蜡地吃馒头，边吃边想着，忽然一股很好闻的饭菜香传了过来。

这个点……谁和她一样在不怎么用的实验楼吃饭？

灵敏的嗅觉让她甚至分辨出了那人的饭菜是什么，黄焖牛肉的香味丝丝缕缕地窜过来，一下子手里的馒头更是食之无味了。

几分钟后，饭菜香味不仅没有走远，反而越来越近了，随之而来的还有靠近的脚步声。

池清鱼好奇地看过去，看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提着一个饭盒晃悠悠地过来。

姜昱驰？

她赶紧把馒头塞回了兜里，还抹了把嘴角，有些难堪。

姜昱驰似乎一点没看见，他边哼歌边走过来，似乎是到了池清鱼前面几步才突然看见她一样，步子停下来：“哎池清鱼？”

池清鱼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的招呼了。

没想到姜昱驰大喇喇地坐过来，坐在了圆形石桌的对面，一次性饭盒也放到了桌子上，他打了个哈欠说：“正好遇到你了，我奶奶说什么也硬要给我塞份午饭来，但是我都已经吃过了，走了半天也没遇到个能给的人，扔了又觉得浪费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对了你吃过了吗？”

池清鱼看着那透明盖子饭盒里诱人的牛肉，小幅度地咽了咽口水。她手还揣兜里攥着自己的馒头，听到姜昱驰问她后，犹豫几秒，她要强地点了点头。

姜昱驰手撑着下巴，看起来很苦恼：“那怎么办啊，这会大家该走的都走了，不然只能丢掉了。”

他叹口气，站起来，就这么把饭盒丢石桌上了：“哎呀你帮我处理一下吧，我这会赶着回家午休了，你看着办好了。”

池清鱼小声地“哎”了一下，想让姜昱驰自己带走，但看着少年已经撑着懒腰走远了也只好作罢。她盯着桌上的饭盒，总觉得像是姜昱驰有意的，就这么琢磨了几分钟，她还是没抵抗住肚子的饥饿感，开了饭盒吃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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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得逞的姜昱驰躲在实验楼某一根柱子后面看着她吃差不多了才开开心心地走上回家的路了。他这几天眼睁睁看着池清鱼过得那么不好，一直在想怎么办，然后碰到了这个契机。

不过确实是奶奶做的饭菜。陈唐英现在差不多算是住在奶奶家了，除了晚上会回家，其余时间都在尽心尽力地照顾老太太，姜昱驰十七年没见到她那么勤奋过。

于是姜昱驰一个周里也会经常去奶奶家吃饭了，偶尔在那边睡一个晚上。奶奶每次见到他都要围着他夸半天，喜欢他得紧，今天还主动提出来送饭给他。

所以姜昱驰并没有撒谎，他只是举手之劳帮助了一下池清鱼。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姜昱驰想。

他走着走着，突然看见面前有个熟悉的女孩背影，走得摇摇晃晃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栽倒了，在稀稀疏疏出校门的学生堆里很显眼。

姜昱驰顿觉不对，快步走了过去，确认了就是班长王枝芝。这会他看见王枝芝嘴唇发白，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无精打采的样子。

好像是从前段时间开始王枝芝就老是看起来很疲惫，只是他注意力一直在池清鱼身上，所以才没有发现。

“喂喂班长，你还好吗？”他看情况不太对，拍了拍王枝芝的肩膀，说道。

王枝芝被人冷不丁一拍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是姜昱驰时露出和往常一般的笑意，说：“怎么了，我挺好的啊。”

好像刚刚她只是神游了几秒钟，现在又归位了。

姜昱驰觉得有点奇怪，关心了几句：“班长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有吗？”王枝芝搓了搓自己的脸，表情生动起来后刚刚的倦态一扫而空了，她话题一转：“你和小鱼怎么样了？我看你俩还坐一起。”

姜昱驰被她这一带偏，心思又全部晃到池清鱼三个字上了，他摸摸后脑勺回答：“月考完好一点了，没有前段时间那么闷了。”

王枝芝莞尔一笑：“她都还没理我呢，是不是你吹耳边风说我坏话了？”

“哪有啊，你去主动找她吧，她很多事情不愿意跟我说，你去问问呗，我问她不告诉我。”姜昱驰耳朵红了，半晌才开口说。

王枝芝答应了：“行行行，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狡黠地冲姜昱驰眨了眨眼。

姜昱驰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什么问题？”

学校门口的小吃摊很多，学生叽叽喳喳地聚集在摊位前买吃的，很是热闹。王枝芝踮着脚凑过来了一点，在姜昱驰旁边悄悄地问他：“……你是不是喜欢上池清鱼了？”

姜昱驰心里砰的一声，比中秋游园会那天更响的烟花炸开了。

他不自在地看向别处，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王枝芝笑嘻嘻地在旁边警告说：“不许撒谎啊，不然我不帮你忙了以后。”

这几秒里他忽然仔细想了想自己对池清鱼的感受，然后察觉池清鱼是那颗落到他刚转来无所适从的浮躁湖面上的一颗小石子，安静地，但足够荡起一层层涟漪的，让他想要伸手抓住，却又怕惊扰那份宁静。

待在池清鱼身边会让浮躁的心落下来，被那颗石头带到平静的海底。

于是姜昱驰听见自己干涩地开口：“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