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鱼在那里缓了一会,等没完没了的心跳平息下来一点她才观察起来周围座位换了的人。
简直是大变了样。
前排的座位坐了班级交际花宋一楠,虽然是个男孩但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娃娃脸,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旁边坐着语文课代表黄莺飞,两人看起来并不熟悉,都自顾自在做自己的。
后排坐的是之前和姜昱驰一起打过篮球的邱引经,长相方方正正的一脸正气,是班里英语课代表,池清鱼记得其他人都叫他蚯蚓。蚯蚓旁边坐的是一个她更没什么印象点的李跃文,戴着眼镜很瘦的一个男孩子,看起来特别文静。
隔着一个走廊的那一列她稍微熟悉一点,旁边是李依然和袁梓薇,李依然前座是和她打了打招呼的王枝芝。
池清鱼看清楚了现在的座位上的人,借此机会把心绪也平复下来了,然后才低下头回姜昱驰的纸条。
她很认真地写了个谢谢。
姜昱驰跟着她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这会终于收到回复了,他迫不及待地接过来,看见内容后难免有些失望。
但他一向很擅长自己哄自己,池清鱼愿意和他再聊天他已经觉得很快乐了。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姜昱驰想着排名表上池清鱼那一行成绩,又写了句话:“所以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池清鱼接过去看了半晌,屡次抬起笔又放下了。
她转过头去看着姜昱驰,姜昱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抬起头来,织水一中蓝白色的校服他总是不拉好拉链很不规矩地穿着,露出里面黑色连帽卫衣的小熊图案,这会那个小熊正好就对着池清鱼了。
姜昱驰挑挑眉,疑问的目光。
池清鱼捏着那张便利签,摇了摇头。
她不愿意说。
但是这次这个成绩让她长了教训,她不会再没日没夜地打工了,她打算和店长商量一下就周末去,平时就省一点。实在不行,她还有她妈妈给她留的钱。
那钱一直被她好好地藏在房间里,池强去翻了好几次也没有翻到过,但是出于各种原因,池清鱼也不愿意动用那份钱。
那份钱放在那里,就是于清丽对她有点爱的证明。
换座位花了大家不少时间,一节晚自习不知不觉就下了,致爱丽丝的乐曲在校园里回荡起来。下了课大家开始搬自己的东西搬到自己位置上,又是一个浩浩荡荡的大工程。
姜昱驰和池清鱼就很简单了。
两人都站了起来,把自己的东西往旁边的桌子上收,一个不小心手就挨着手、肩碰着肩了。
池清鱼要拿自己桌肚里的东西,姜昱驰没有直接说自己走出去让她,而只是往后稍微退了一点。下一刻少女就凑过来弯着腰拿桌肚里的书了,因为弯着腰不方便又蹲下了,小揪揪在脑后晃来晃去的,很娇小的一个影子。
姜昱驰也不让开,就这么感觉到池清鱼时不时碰到自己的小腿,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低下头就能看见女孩白皙的后颈,之前的烟疤变成一块突兀的粉肉,但并不难看。
他喉结微微动了动,鬼使神差地弯了下腰,一只手撑到课桌上。
在专心收东西的池清鱼只感觉周遭光线一暗,她迟钝地抬头看了看什么玩意挡住了自己的光线,看见姜昱驰撑着课桌把她围在自己的小空间里,看着她的眼神很奇怪。
池清鱼慢吞吞地眨了眨眼,不懂他在干嘛。
姜昱驰垂着眼探下身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他拉得很近,池清鱼被他完完全全盖住了,从外面看就好像是姜昱驰在弯腰找书一样。
池清鱼只觉得有热气打到了自己耳垂上,少年的体温、气味急速逼近。
姜昱驰眼神晦暗不明,凑到池清鱼的耳边,盯着那个白白的微厚的耳垂,耳垂上还有颗小巧的痣。他手指蜷缩了下,忍住想咬一口的冲动。
“收好了吗,嗯?”他声音带着点哑意地在池清鱼耳边说。
距离太近了,在池清鱼耳朵里少年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缓慢而匀称的呼吸声都那么清晰,她耳朵被姜昱驰说话的热气喷得痒痒的。
她想躲开,却一个重心不稳向后栽倒了,姜昱驰恰到好处地往前走了一步,池清鱼一下子坐到了他鞋子上。
姜昱驰手扶了她一把,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个姿势女孩完全靠在他腿上了,池清鱼莫名赧然,面红耳赤地抱着书和东西站起来,往旁边课桌重重一摔。
姜昱驰还在那边乐,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泪痣缀在后面,是这个年纪少年里少有的又精致又张扬的长相。
池清鱼迅速地瞟了一眼他,心脏麻麻痒痒的又开始咚咚咚跳起来。
她不自然地摸着耳垂,刚刚姜昱驰说话时的热气仿佛还留在上面。
姜昱驰倒像没事人一样在那边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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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鱼这一次主动提出了让姜昱驰帮自己补习,她又把下午的时间腾出来了。
姜昱驰很惊讶,但欣然接受了,琢玉书院里又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了两个形影不离的身影。
两人关系有了回暖的趋势,于是姜昱驰渐渐地窥见这段时间池清鱼生活的全貌。他发现池清鱼的日子过得比最开始自己认识她那段时间还清贫,中午下午自己就啃个馒头过了,他都很少见池清鱼去食堂打饭。
这还是他悄悄跟在池清鱼背后一两天才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