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到处都没有。
月西楼找遍长生殿,什么都没有,眼看马上就要提审刘湾,月西楼的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他的阿锦吃了太多苦,他不想让盛云锦后半辈子,也背负着弑兄的骂名,以后工笔史书,又该怎么写先太子和盛云锦。
他们本是最好的兄弟!
月西楼颓然坐在亭子里,看着雪白的帷幔轻轻地飞舞着,他恍然又想起来,自己三年前就在这里和盛云锦诀别。
那时的他们,还是最要好的样子。
盛云锦十分风雅,喜欢琴棋书画,舞文弄墨,骨子里也是规规矩矩,正正经经的。
可偏偏月西楼是个混不吝的混账东西,无拘无束,放荡不羁。
也不知盛云锦这样的人,是怎么会和月西楼成为朋友的,但他们就是成为好朋友了,而且就差一点,他们就可以成为两不疑的夫夫。
这座亭子,带给他们的也不全是难过。
他曾记得,盛云锦坐在这里抚琴,他在亭子外舞剑。
一人风雅缱绻,一人刀剑乱舞。
琴音如流水,剑光若惊鸿。
然后一曲终了,隔着满天落花,相视一笑,道尽无限情意。
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
春日已经离去,堂前的叶子被脚步声惊得落下,转转悠悠地落在凤凰台的石阶前。
百姓们早早等在门口,他们想要知道一个真相,想知道那令无数人闭口不言的永安之变的真正真相。
只听一声排山倒海的“吾皇万岁”,这场审问拉开帷幕。
刘湾跪下面,帝王端坐于高堂之上,文武百官站在两侧。
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刘湾。
帝王身边的五福,正念着罪状。
一桩桩一件件,足足两刻钟方才念完,这还不算刘家其他宗亲奴仆,交好的官员所犯的罪证。
百姓们听着,文武百官也听着,各个寒毛直竖,对其骂骂咧咧。
“简直畜生不如!身为堂堂丞相,不仅弑君,试图谋权篡位,还要诬陷灵王……陛下!简直是罪无可恕啊!”
“看着慈眉善目的,没想到竟如此恶心,老王爷镇守北疆,才得以让我们安居乐业,而你竟为一己私欲,害死老侯爷,下地狱都死不足惜。”
“你还是人嘛?刘湾。你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你死不足惜!”
“陛下,草民求判处刘湾极刑,其所作所为,令人不耻!若不严惩,我大盛国威何在!”
“严惩刘湾!”
“杀了他,杀了他!”
百姓的呼声越来越高,如不是害怕冒犯圣上,都要冲进来,亲手将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给按死了。
帝王伸手示意百姓们稍安勿躁,又有禁军在门口阻拦,防止百姓们踩踏,这才没让百姓们进来。
“刘湾,你可认罪?”惊堂木落下,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
群臣激愤,百姓恨之欲死。
刘湾却一点也不怕,慢悠悠地移了一下身子,找个舒坦的位置,挑衅道:“我干过的事情多了去了,谁还能拿着本子一一记下来?不过其中几条,我倒是记得清楚。”
帝王:“哦?”
刘湾笑盈盈道:“是我杀了先帝,是我造成的永安之变。”话锋一转,“可先太子灵秀的死,和我可没有关系。”
“我的手上是沾染了无数人的血,但我却没有杀他!而你,昔日的灵王殿下,如今的皇帝陛下!是你,是你杀死了先太子,是你活活地割掉你兄长的头颅,将他杀死在华台宫!”
百姓们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呆呆地看着刘湾,脸上全是茫然。
“什么?”
“好像是说灵王殿下杀了先太子。”
“造反的不是刘湾吗?是他杀死先帝,按理说,先太子不应该也是他杀的吗?可为什么刘湾会说是陛下杀死了先太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如此仁慈,怎么可能会杀死先太子,一定是刘湾妖言惑世!”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反正他今日必死无疑,既然如此也没必要骗人吧……”
安弘道急得不行,一边的苏栖凰更是想要亲自上前,将刘湾的嘴堵上。
“刘湾,你死到临头,竟然还敢污蔑陛下,你是不想活了吗?!”
刘湾狞笑:“我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们心知肚明,你们杀了先太子,却还要将罪名推到我身上,盛云锦,你不心虚吗?你的好兄长在天上看着你呢?!”
“你不是要还天下真相吗?你不是要让永安之变的真相大白天下吗?你敢让我说出来,先太子是怎么死的吗?!”
苏栖凰双眸血红,呵斥:“刘湾!!!”
刀剑骤然拔出,这位公主殿下终于被激起怒火,想要将人的舌头割下来,不让他再胡说八道。
“皇姐。”帝王及时出声,朝着苏栖凰微微摇头。
苏栖凰这才收了刀剑。
盛云锦面色平稳,声音依旧带着淡然从容:“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