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没想到自己的老师,竟然是这样看自己的,月西楼想不明白,也不理解。
“你不必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从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看出来,当年老夫的担忧并没有。”
月西楼:“可是……为什么?”
安弘道一针见血道:“因为你对皇室毫无敬畏之心,你没有你父母那样一颗忠心耿耿的心,你的野心如旭日之升,遮盖不住。
“若你是个市井无赖,这无伤大雅。可你生在王侯之家,你身后是北疆,是三十万北辰军。倘若有朝一日,帝王做了让你不喜之事,你定不会忍气吞声,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在你眼里就是狗屁。只要给你机会,你定然会乘风而起,掀翻这王朝社稷。”
“月西楼,你是我的学生,却没有一颗归属大盛皇室的心。而我是大盛的臣子,所以老夫得为江山考虑,所以我希望陛下能在你成长起来之前,以绝后患。”
此话狠狠地打在月西楼心口上,让他内心震颤。
安弘道的话一点没错,他这个人百无禁忌,做事随心所欲,若是真逼急了自己,大不了鱼死网破,总不会让自己吃亏去。
“陛下……答应了吗?”月西楼低下头,有些垂头丧气地问道。
安弘道摸着胡子说:“若是陛下答应了,你以为你还能跪在这里和我说话?”
月西楼心里有些暖,又有些酸,还有些期待,盛云锦是怎么回答地,于是他紧紧盯着安弘道。
“陛下怎么说?”
安弘道:“陛下说,他知道。”
他知道?
知道自己的野心,还是知道自己的不敬。
“陛下说……”
【我不会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害怕担忧,何况是揣测,老师,我只信人定胜天,也相信他不会成为乱臣贼子,他将会是北疆的守护神。就如同老王爷和孟元帅一样。】
【而且我保证,他对我有着绝对的信任,我对他亦是如此。他会是我手中的最锋利的剑,而我就站在他的身后,为他荡去所有暗箭。】
倘若这把刀失控了呢?
【有我在,就绝不会失控。】
若是您不在呢?
【那我就把我的剑一起带走。】
您就这么信他?
【若是持剑人连自己手中的刀剑都要怀疑,那他这辈子注定一事无成。我既然敢用他,就不怕被他割的鲜血淋漓。】
殿下,老臣恐怕您有朝一日,会后悔啊。
【若是我现在杀了他,我会悔恨终身。老师,留他一命。因为江山社稷,已经流了太多无辜的血了。】
“北辰王,你说陛下现在后悔了吗?”安弘道问。
月西楼心口绞疼,半晌艰难道:“大概是后悔的吧……”
帮助盛云锦的事情没做多少,伤害盛云锦的事情一件没落下,将他对自己的爱护和信任,踩在脚底下蹂躏。
这换做是谁,都会后悔的吧。
盛云锦真该杀了自己。
而不是留在这个世界上,祸害人。
“错。”安弘道说。
月西楼:“错?”
安弘道点头:“你要是这样认为,就太小看陛下了。陛下是何等人物?他既然敢这样做,就有办法为自己兜底,怎么会因为一把刀的背叛而悔恨。刀坏了,换一个就好了。可是现在,他却在怨你怪你。”
“……北辰王,你觉得在你眼里,你只是一把刀吗?”
月西楼心神俱震:“老师你……”
盛云锦看他自然不是在看一把刀,他看盛云锦自然也不是单单地看主人这么简单。
如果没有刘湾,他们会成为情侣,根本不用错过这么多年。
只是没想到,安弘道竟然也看出来了。
月西楼有些惊慌失措,想要解释。
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和盛云锦互相喜欢,可是如今他不敢让人知道,他害怕盛云锦会背上昏君的名头。
而且现在的盛云锦不一定喜欢他了,所以月西楼不想给盛云锦带来麻烦。
“老师,你……”
“陛下可是把你当做手足兄弟啊!”安弘道振奋人心地说道。
误会了……
月西楼:“……”
安弘道:“你如今跪在这里,想必也是知道了自己的错,既然如此,你就该做出补偿,而不是只跪在这里,嘴上说说,这有什么用?”
月西楼自然想要弥补盛云锦,可如今刘湾被抓,其他的也帮不上忙,连怎么讨好盛云锦,都不知道怎么做。
“求老师指点一二。”
安弘道满意点头:“先太子之死的真相,想必你也知道了。明日午后,陛下会在凤凰台,当着天下百姓的面,亲自提审刘湾。陛下虽然是迫不得已,但到底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此事流传出去,对陛下的名声到底不好。”
月西楼:“老师是说,有办法可以证明陛下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