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楼连忙回头,只见灵王殿下落荒而逃,因为宴会穿的衣服裙摆太大,不得不拎起来,以至于跑的磕磕绊绊。
这是月西楼第一次见这样的盛云锦。
有些好笑的同时,月西楼又不由得想,自己是洪水猛兽吗?
果然还是太着急了,都吓到人了。
看来他得回去好好想个其他办法。
于是,之后的每一日,月西楼都会来找盛云锦,而盛云锦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月西楼。
后来灵秀知道后,就调侃盛云锦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才被月家的小世子,追着满宫跑,连灵王的风度都不要了。
……
这样平静嬉闹的岁月静好,并没有持续太久。
永安帝、太子灵秀、保皇一党,包括盛云锦,他们都以为他们能循序渐进,慢慢地消磨刘家的势力,终有一日能把刘家连根拔起。
可他们算错了刘湾的狠辣程度,他的阴险狡诈,毫无人性的下线,令人瞠目结舌。
刘湾的女婿拦下赈灾的肥差,得了好一波民心,他的小儿子,力排众议去大理寺做了少卿,最近破获一桩奇案,前段时间又得了状元郎温逐风做门生,如今刘湾风头无两。
如今世人都称赞刘湾高风亮节。
他的野心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膨胀。
永安二十四年,本该正值壮年的永安帝,在一次早朝病倒,身体江河日下,缠绵病榻。
太子灵秀担起监国的责任,代替永安帝,和刘家暗中抗衡较劲。
盛云锦守在永安帝的身边,身边是明厌。
床榻上的永安帝仿佛瞬间苍老十岁,像是被抽干精气,短短半月,就瘦成骨头架子,乌黑的头发,也变得花白。
“师兄,父皇怎么样了?”
明厌面色凝重:“是【白骨堕】。此毒无色无味,被人下在香料中,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实则不过是为了迷惑中毒者,如今陛下日夜浸染,中毒已深,恐……时日无多。”
“当真再无办法了?”
明厌摇头:“要是早几个月发现,兴许还能一试,可如今……”
盛云锦心凉了半截。
他道刘湾这段时间怎么会如此平静,眼睁睁地看着皇室打压刘家,原来早就对皇帝下了毒,只待永安帝病重,灵秀失去最大的靠山,刘湾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阿锦,你该早做打算。”
盛云锦:“我知道了师兄。”
帝王昏迷不醒,盛氏江山风雨漂泊,暴风雨终于是来到了。
在太子监国的第一个月。
刘湾为一己私欲,栽赃陷害奉灵秀为主的十三位大臣,将其下到大理寺的狱中,对其严刑逼供,严刑拷打。
十三位大臣为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不被屈打成招,留下血书,自缢而死,举世震惊。
百姓们对其十分愤怒,围堵在大理寺门口。
而刘湾知道后,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冲进大理寺,亲手杀了自己的小儿子,换来一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一个儿子,换一个十三位对灵秀忠心耿耿的大臣,刘湾心甘情愿,并且对自己的计谋十分得意。
太子灵秀的势力遭到重创,在朝堂上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皇室彻底陷入式微。
整个京都城笼罩在漆黑之中,看不见半点天光,腥风血雨悄然而来,大盛江山摇摇欲坠中。
灵秀身心俱疲,每日操劳。
而原本该和太子密不可分的灵王,却在听风楼上,和丞相一起吃酒。
而楼下,是那十三位忠臣出殡的日子。
白色的灵幡随风飘扬,满天的纸钱如同散落的雪花,带起透骨的冰凉和寒意,那穿着孝服的孩子女人男人们哭的撕心裂肺,他们的声音散在寒风之中,十三个棺椁依次走过朱雀大街,长长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尽头。
百姓们站在街道两侧,时不时地去抹脸上的眼泪。
盛云锦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睛,心口那颗心脏血淋淋的疼,鼻尖也是酸的厉害。
这样的场景,便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也会受到触动。
唯有面前的刘湾笑的温和慈祥,像是一位宽厚的长者,他像是没看见外面一样,淡淡收回眼,道:“敢问殿下找臣,可有什么要事?”
盛云锦很快就调整好状态。
“有一件关乎社稷的大事。”
刘湾:“哦?”
十七岁的灵王,眉眼间还没有褪去稚气,但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燃着熊熊烈火,那是他的野心。
盛云锦坦然:“丞相,您是能人,是贤才,太子看不见你的好处,可本王今日却看见了。所以您既然不喜太子,不如辅佐本王登基。”
刘湾:“殿下这话,我听不懂什么意思。”
盛云锦:“父皇从小到大都只偏爱他,甚至打着我病弱的名头,将我丢到京都城外养病,实则不过是为断了我登基的心思。可我也是嫡子,我的才能学识不比盛灵秀差,他能当皇帝,为什么我不能当?”
“丞相,如今父皇病重,太子失去左膀右臂。只要你帮我除掉太子,助我登上皇位,我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保证除了我,你便是大盛最有权势之人!”
虽然说兄弟为皇位争得你死我活,反目成仇的很多,这段时日,兄弟两个也的确斗得火热,支持盛云锦是个很好的选择。
可云州的仇刘湾还记得呢。
“殿下慎言啊,太子殿下深得民心,备受推崇,如今奉旨监国,更是众望所归。今日这话,臣便当未曾听过,天色不早了,臣先行告退了。”
说完,刘湾转身离去。
盛云锦眸光闪动,眼中杀意一闪而过,终究是什么也没说,随之离开听风楼。
他们谁也没发现,隔壁包间微微敞开的门,有一抹红影一闪而过,上面用金丝绣着麒麟纹,是藩王世子才能穿的衣衫纹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