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人畅快的。
玉龙剑的剑尖挑起月西楼的下巴,逼着他仰视自己,盛云锦面色终于缓和,又变回那副温柔亲和的模样。
“哥哥,记住了,这是你求来的机会。”
以前这声“哥哥”是情分,也是情趣。
如今这声“哥哥”是帝王的蔑视和折辱。
月西楼俯首:“臣明白。”
看着月西楼胸口渗出来的鲜血,盛云锦微微皱眉,露出嫌恶的表情,冷冷道:“滚下去将自己收拾干净了再来。”
月西楼:“是。”
五福心知帝王之怒,月西楼不死也得脱层皮,早就将云太医请过来,在偏殿侯着。
果不其然,月西楼推门出来,脖颈多了血痕,他胸口上的伤口已经崩开,鲜血将那身素净的袍子,染成血红色,面色苍白,发丝凌乱,十分狼狈。
这位北辰王嚣张跋扈惯了,哪怕是以前刘湾在时,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何曾有过这样不修边幅的狼狈模样。
云太医也不敢多问,只能叮嘱道:“王爷身体强壮,其他几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胸口这一块伤……”
月西楼:“嗯?”
云太医道:“王爷心口以前受过伤?”
月西楼握住被子的手一紧,皮笑肉不笑道:“当年被燕啄了眼,瞎子一个,错把一个卑鄙小人当成良人,却不料后来两厢反目,伸手就给我刺了一剑,是奔着本王的命去的。”
云太医:“奔着王爷命去的,可下官瞧着也不像啊。”
月西楼心口一紧:“何意?”
云太医道:“这一剑挨着心口,看着凶险,实则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位置,血流的又多,瞧着唬人。”
这话让月西楼愣住了。
若盛云锦不会武功,那他可以说这是巧合,是自己福大命大。可月西楼亲眼目睹过,盛云锦精湛的剑法,杀人于无形的武功,是绝对不会失手的。
可若是配上这伤口,就显得十分耐人寻味。
月西楼脸色难看至极,又想起来当年的事情,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浮现出来。
盛云锦杀先太子是被逼迫的,永安之变是刘湾栽赃嫁祸给盛云锦,刘湾才是罪魁祸首。
至于杀身之仇,那天,盛云锦根本不是要杀他,是来救自己。
月西楼内心激荡,不得安宁,他抓着太医,迫切地问道:“你再和我说一遍,这伤是怎么回事?”
云太医被吓得不行,但还是实话实说道:“这伤口看着唬人,实则没什么大事,就只是会让人陷入假死状态,误以为您死了,但其实没啥大事。”
月西楼一把揪住太医的领子,质问:“你没骗我?”
云太医也被逼急了,大声道:“人的心脏这么大,你就是给那路边的小孩一把刀,告诉他位置,他也能杀了你,要了你的命!可是你身上这伤口,得是几万分之一的巧合才能成!八成是武功高强的高手,故意刺的那里!我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但我可以笃定,刺这一剑的人,绝对没有想要王爷的命!”
手中的力道松了,云太医被吓得瘫倒在地,而月西楼三魂丢了七魄,双眸呆滞。
假死状态,看着唬人,没啥大事。
如果刚才只是猜测,那月西楼如今可以确定。
盛云锦从来没有想过杀他。
那当年,他就是来救自己的了。
可自己是怎么做的。
盛云锦匆忙的赶来救自己,而他却用剑指着盛云锦,不信他,逼问他,威胁他。
永安之变。
盛云锦的父兄死了,老师没了,阿姐失踪了,他背着无尽的谩骂,找到自己时,他该有多绝望?
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可月西楼顾不得去换衣服,胡乱穿好,直奔帝王的寝宫而去,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盛云锦不在这里。
月西楼双眸血红,浑身都在颤抖,他抓着守在门口的太监,问他:“陛下呢,陛下呢?”
“北辰王……您怎么了,您不是受伤了吗……”
月西楼:“告诉我陛下在哪里,我只想知道陛下在哪里?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