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是陛下的人。”温逐风看向他,莞尔一笑,“准确来说,不止我。”
说罢,温逐风朗声道:“诸君,还不下马,拜见吾皇陛下?”
只见原本跟随在刘湾身后的那些朝臣,陆陆续续地开始下马,来到盛云锦面前。
“臣永安十八年进士,青柳先生安弘道门生,今礼部侍郎裴长槐,拜见吾皇陛下——”
“臣清隆元年进士,天子门生,今国子监司业古玉,拜见吾皇陛下——”
“臣南疆端阳长公主麾下,今朱雀门守将赵源,拜见吾皇陛下——”
“臣……”
零零碎碎七八人跪到盛云锦面前,竟全都是昔日刘湾的爪牙走狗。
文臣武将。
有出身贫苦人家,有钟鸣鼎食之家,也有从战场上刀剑舔血出来的人。
粗略看下来,除了温逐风之外,剩下的人虽然官职都不高,但却悄无声息地掌控着刘湾各个方面的机关暗要,这些人都是盛云锦授意,温逐风仔细挑选,慢慢扶持培养而来,就是刘湾也不曾被发现。
刘湾气的快要呕血,大声质问:“本相……对你们不薄啊!”
温逐风却道:“你待我们不薄,却待天下百姓为猪狗。我们虽然出身卑贱,比不上你们刘家百年世家,却也有报效国家,忠君爱国的心。刘湾,你作恶多端,谋财害命,想要造反登基称帝,又想留下千古好名声,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们这些人,忍辱负重,跟在刘湾背后不知道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才获得他的信任,才得以在这暗无天日的卧底生活中,等来如今的天光大亮。
他们每个人,自小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忠君爱国,他们不求封官进爵,但求除掉刘湾这个祸患。
这是为人臣子的报复,怎么能以金钱富贵衡量。
刘湾坐在地上,哈哈大笑,不断地脚瞪着地面,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什么狗屁忠君爱国?!你们睁开眼睛看看,眼前这人,可是亲手杀了自己亲哥哥的暴君!你说我利欲熏心,可曾见过盛云锦满手鲜血的模样?”
温逐风淡然道:“我们信陛下,陛下绝不是那样的人,终有一日,会真相大白。”
“吾等誓死追随陛下,绝不信小人挑拨!”
“陛下乃是被世人称作谪仙人的灵王,若不是他修的水渠,我一家子都会被饿死!”
“我们信先太子,信先帝,信灵王,更信现在的吾皇陛下!”
不等盛云锦反驳,自有人为他辨经。
苏栖凰闻言,冷笑连连:“陛下的事情,就不劳烦丞相大人操心了,丞相还是多想想自己吧。千刀万剐,还是凌迟处死,本宫可有千万种办法等着你。”
“来人,给本宫拖下去,打入死牢,严加看管!”
几个侍卫过来,死死地按住刘湾,想要将他拖走,可刘湾却死死地瞪着盛云锦,大吼道:“盛云锦,我是输了,可你又赢了吗?你这辈子,下辈子,百年后,千年后,后世人提到你,都只会骂你是暴君!你永远都是个杀父杀兄杀师杀友的暴君,你身上的罪孽永远都洗不干净,你这辈子都会被困在永安之变,你这辈子都别想清清白白,你输了,你这辈子也完了,哈哈哈哈哈哈——”
“盛云锦,你完了,哈哈哈哈哈!”
苏栖凰面色黑如锅底,腰间宝剑出鞘,一脚将其踹到在地,用脚踩住他的手指,只见寒光闪过,手起刀落,刘湾的手指被斩断。
刘湾哀嚎惨叫着,却被苏栖凰狠狠地堵住嘴。
苏栖凰笑着对盛云锦说:“陛下,这畜生太吵了,寻常人怕是压不住他,臣亲自走一趟。”
盛云锦颔首:“劳烦皇姐了。”
苏栖凰:“臣告退。”旋即振臂一挥,命令道,“将这群乱臣贼子,全部拿下,给本宫带走!”
“是!!!”
随着刘湾一党被带走,华台宫前也恢复平静。
只是满目的尸体,还是让盛云锦心口一疼,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也是伤亡最小的局面。
盛桉见盛云锦脸色不好,连忙上前道:“陛下,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臣处置吧。”
盛云锦点头。
盛桉指挥着自己的人,开始收拾残局。
很快那些受伤的人被带去包扎伤口,死去的人,也被妥善安置,唯有那华台宫前,满身血污的北辰王,安静地伫立着。
从盛云锦现身开始到现在,他都是一动不动,昔日张扬肆意的凤眸,宛若一道漆黑的深渊,死死地盯着盛云锦。
这是一头被逼到绝望处的狼,带着触目惊心的狠劲,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盛云锦撕碎撕烂,吞吃入腹。
“盛云锦,你又骗我。”